年,要说一点好处没捞着,谢邱宇可不信。
机组车已经开过来了,车灯在晨雾里打出两道光柱。
乘务员经过他俩陆续上车,林彦朝拉上飞行箱的拉杆,提醒他少说两句,别给自己找麻烦。谢邱宇耸耸肩,跟着钻进车里,“放心吧,我跟别人也说不着。”
南城今天的天气好得没话说,云层清透,朝霞漫天,离地抬轮那一刻,太阳刚出来,整个驾驶舱都被金色的阳光灌满,连仪表盘上的数字都镀上一层暖色。
邹浩今天也在,依旧是坐在后排观察员的位置上,不过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那么腼腆。巡航阶段还主动起身问林彦朝和谢邱宇要不要喝点什么。
谢邱宇说要咖啡,没有咖啡他脑子就是团浆糊。
飞行员必须分餐,他说要咖啡,林彦朝就只能喝茶。邹浩应声跑去后舱,回来时端着两杯饮品,一杯黑咖和一杯茉莉花茶,小心地递到两人手边。
他递茶时手微微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说一句,最后还是没忍住提醒:“林队,茶是茉莉花的,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林彦朝接过说:“可以,谢谢。”
邹浩这才呼口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第一程还算顺利,落地东海后就没那么幸运了。
过站休息两小时后进场,谢邱宇按惯例启动apu,驾驶舱里的温度却始终降不下来。明明空调已经开到最大,出风口却像在敷衍了事,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不对吧,”谢邱宇热得满头大汗,有些烦躁,“这都半小时了,怎么还在35度以上?”
林彦朝拿起检查单,目光依次扫过几块仪表,指尖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系统状态页面说:“估计是全温探头有故障,先通知机务吧。”
谢邱宇忍下骂人的冲动,拿起无线电接通机务频率。
那头机务的声音裹在噪音里带点喘,像是刚从别的机位跑过来:“林队,您估计得没错,是探头的问题,可能是之前台风带进去的粉尘堵住了。”
后排的邹浩听完,心里当即捏把汗,全温探头出现问题,起飞后极有可能出现空速不可靠,按机务的说法,他们居然就这么从南城飞到了东海还没出现任何异常,着实已经是万幸。
思及此,邹浩偷偷瞄眼林彦朝,却见林彦朝表情如常,只是平静地问了句,“能解决吗?”
“能,我拆下来清理一下就行,不过……”机务没说完,大概在估算时间,“你们估计有得等了。”
“要多久?”
“半小时至少吧。”
林彦朝看眼腕表,说行,然后切掉了通话。谢邱宇靠在座椅上,边用手扇风边吐槽:“这下好了,又热又延误,后舱肯定得闹起来。”
驾驶舱里的温度还在慢慢往上升,阳光透过风挡玻璃直射进来,把金属面板晒得烫手。林彦朝后颈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汗珠贴着皮肤逐渐洇湿衬衫领口。
“去后面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他转头对邹浩说。
“好的林队。”邹浩点头应下,解开安全带出去。没过多久又匆匆跑回来,说有乘客在闹事。
按照规定,驾驶舱里不能少于两人,林彦朝于是起身让他留下,自己去了后舱。
因为无法启动空调,客舱里连接触皮肤的空气都黏稠得不行,通道两旁的乘客不耐热,有的拿报纸扇风,有的皱眉闭眼靠在座位上催促乘务员到底何时能起飞,还有几个小孩哭闹不止。
林彦朝过去时,闹事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冲乘务员大声嚷嚷,“你们这是怎么做事的?飞机延误也不给个准话,是想热死我们吗?”
气氛剑拔弩张,乘务员小姑娘被他吼得眼眶泛红,仍然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一遍遍解释:“先生,非常抱歉,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
林彦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到她面前,“别冲小姑娘,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是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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