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逐渐意识到,一切不过只是命运对我的恶作剧。
没有馈赠,没有机遇,没有好运。
——只有错过。
我明明是想拯救他,拥抱他,与他白头偕老才自杀重启的。
可渐渐地…
我发现,我连让他活着都做不到。
第一世的我只是想将那些与他有嫌隙的人全部送去监狱,关起来,让他们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但那些人并不明白我的好意。
他们会像蟑螂般,从无数个角落冒出来,一遍又一遍害他死去。
终于。
名为人类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不再想留他们的命。
伤害他的蛀虫,分明都该去死。
只有彻底死亡,死透了,死得连一点气都没有了。
他们才不会再伤害我的宝物。
卿啾才能安全。
我又一次杀人,被张叔看到,张叔错愕。
他沉默了良久。
最终开口,艰难地问:
“卿少爷看到怎么办?”
对啊,被他看到该怎么办?
第一次轮回时他给我写过情书。
虽然无法带走,却被我一世世重写,每一世都装进项链,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用那一点爱意支撑我度过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他喜欢我笑。
我原先不太擅长笑,但重生的次数多了,我也渐渐习惯将笑设定成初始表情。
机械的,麻木的。
可他还喜欢纯白无瑕的好人。
唯独这一点,我再也不可能做到。
我重生了太多次。
手上沾染着鲜血,我早已经面目全非。
我不再渴望他爱我。
不再渴望着他属于我。
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最初的目的被彻底泯灭,到了后来…
我只想他能活着。
但偏偏,命运连这样最基本的愿望都不肯满足我。
17
我被命运用无形的线戏弄着。
从第一次轮回开始,之后每一次我遇见他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更晚。
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一天,有时则更久。
下一次见面的他永远比上一次更糟糕。
虚弱的,苍白的,毫无生命力的模样。
第十次轮回前他还有些精神。
但第十次轮回后,因我们遇见的时间越来越晚,不可逆的药物影响使他越来越沉默寡言。
我开始不休息。
每次轮回开始,我休息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更晚。
我不敢闭上眼。
怕再睁眼,他又会死去。
我更加不舍。
因为见过太多次他了无生气的模样,如今他还活着,我便只想多看看他。
只有那时候我会稍微放松些。
下一世的轮回,我拯救他的时间会从上一世遇见他的第一天往后推。
我不知道这是命运对我的诅咒还是馈赠。
只要死亡,我就会再次看见还活着的他。
只是意识苏醒前的记忆也在。
我被困在躯壳里,唯有指定时间,才能拿回身体的掌控权。
一次,两次,三次…
十年,百年,千年…
我的脑海中堆积太多或正面的,或负面的,或有用的,或无用的信息。
后来我总是头疼欲裂。
人类的寿命最多百年,但我在永无止境的轮回中,活了千年不止。
大量重叠的记忆远不是人类的身体能承受的。
我的思维几度濒临崩溃。
但想到还没从死亡宿命中摆脱的他,我又强迫自己再次打起精神。
我能轮回的事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命运对我作弊的限制,关于他的死亡,我无法告诉任何人。
我没有任何特异功能。
我不能让人起死回生,我只能用死亡兑换重新与他见面的机会。
“砰——”
枪声不知第多少次响起。
我已经习惯了死亡,即便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下一次还会不会再醒来。
但我别无办法。
除了死亡,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见到他。
18
再睁开眼。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日历,熟悉的一切。
我打开日历。
这是我第六十五次重生,比上一世晚了三天。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