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千丝丨一念悬
听着那话里的底气, 苏云阔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只一瞬,便回过神来, 抓住了苏云深的手臂,断断续续道:“哥, 算……算了吧,你带温大哥走, 莫要再管我们。”
短短一句话,说得十分艰难,他决绝地望向昏迷的韩语诗,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我留下来陪她便是。”
苏云深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说这种话, 尚未到那一步。”
“可我不想你为我们冒险!”苏云阔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泪痕,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骤然凌厉, “你可有办法破他这琉璃壁的机关?不如我去与他同归于尽!”
说罢便要转身, 欲向秦墨竹冲去。
“机关在里面, 我们开不了。”苏云深叹息一声, 将人拉了回来,推至温润身侧,“你安心等我便是。”
温润会意,微微侧身半步, 将苏云阔护在自己身后,苏云阔怔了怔, 终是未再反抗。
“你放心,我会看顾好他。”温润看了苏云深一眼, 又望了望韩语诗的方向,视线最终落回心爱之人身上,“当心些。”
他的眸子里满是眷恋和关切,却无半分阻拦之意。
苏云深握住他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才转向秦墨竹,道:“秦师兄,望你守信。”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翩然跃至韩语诗身侧。紧接着,一段轻薄的绸带自他左袖中疾射而出,直击岩顶,在那坚硬的岩壁上击出一道裂痕。
他手腕一转,将绸带固定于石缝中,借力悬在半空,毫不犹豫地剪断了韩语诗身上的第一根引线。
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他神情专注,视线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不过几息,又剪断了第二根。
“不愧是我苏师弟,果然有些本事。”秦墨竹眸色渐深,“为兄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下方的池子有剧毒,千万莫要掉进去。”
嘴上说着好心提醒,可谁都看得出,他分明是想以此搅乱苏云深的心神。
苏云阔狠狠剜了他一眼,却也顾不上计较,只将视线落在苏云深身上。
不止是苏云阔,此刻所有人都仰首看着苏云深,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剪断第三根引线、第四根引线,便是这样,一根一根剪了下去。
起初,下面的人还默默计着数,待到后面被剪断的引线越来越多,便也数不清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每见他剪断一根引线,心也跟着揪紧一下。
唯有温润是例外。他看似也在关注着苏云深,可偶尔轻咳时,余光会不经意般扫向那幽绿的池水,以及池边那些天然长成的笋子。
他注意到,其中一根笋子的颜色略深,一缕与引线质地相同的细丝,从琉璃壁底的缝隙中连向它的根茎,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剪刀偶尔与悬丝碰撞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苏云深已剪断了近三分之二的引线。
秦墨竹与温玄的脸色越发沉了,趁着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苏云深身上时,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温玄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要与他同生共死。”他忽然望向琉璃壁对面的温润,嘶声道,“我先要了他的命,断了你这念想!”
话未说完,他已一掌拍向身侧控制琉璃壁的机关,随着琉璃壁滑开,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到外室,直扑水池边那根颜色稍暗的笋子,五指成爪,携着凌厉劲风狠狠抓下。
将要触碰之际,一根绸带后发先至,不攻人,只精准无比地擦过了他的手背。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绸带抽在那根笋子左侧不足半寸之处。
温玄猛缩回手,只见那处石壁被绸带以巧劲震开细微裂痕,内里断裂的机括与红色引线隐约可见,不由得蹙起眉峰。
“温润!”
温润未应,扫了一眼绸带末端,那上面沾上了池水,发出“嗤嗤”轻响,迅速遭了腐蚀。
他手腕轻抖,果断弃了那截绸带,面向秦墨竹,神色如初:“秦公子,引线的另一端藏在我们这一侧,需借水流保持引信湿润,以防误燃,确是巧思。”
说罢,看了看那幽绿的池子,“可惜,如今被你自己的毒水所毁,再不能用了。”
原来他毁去的,和温玄想开启的,便是能即刻引燃韩语诗身上火药的机关。
秦墨竹看着他,面部肌肉剧烈抽搐,怔了许久,才道:“你……你是如何看破的!”
直到此时,苏云阔方才恍然大悟,顿时觉得后颈发凉,抢道:“你们竟如此歹毒!若我哥解不开火药,便让他被炸死,若解得开,也要在解开前引爆!此等行径,实在卑鄙至极!”
温润微微蹙眉,接过他的话:“秦公子与云深师出同门,曾有多年的同门之谊,何至于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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