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欢懒得猜他心思,只觉对方语气不善,这态度来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总不至于真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想要敲打她吧?
“陆骁……”那厢溪山语气微沉喝止他,末了叹口气又道,“一顿饭食而已,犯不着诸多揣测。”
“老师,商贾之流惯会钻营人心,不过唯利是图罢了。”陆骁开口尖锐,毫不顾及李芍欢脸面,“你莫被这小把戏捏,醉了酒便不管不顾。”
李芍欢听得一滞,心头腾地窜出股火气——钻营人心?唯利是图?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是想借溪山的名气造势,可也没偷没抢,坦坦荡荡请他品鉴美食而已。难不得老先生吃开心了,她们还当不起他一声夸?
“喝酒。”溪山先生见她俏脸已沉,忙开口打圆场,“今日邀你同来,是为了寻个清静自在处,同你商量此番秋闱之事。”
见他二人谈起正事,李芍欢只能咽下这口气,默默走到后船舷帮忙,正逢宋萦往锅中下面,她眼眸一眯,上前抓了一扎细如发丝的面就往沸水中扔。
“欢欢?!”宋萦被她吓一跳,要阻止已是不及。
“话那么多,还不塞住你的嘴!”李芍欢满眼忿然地念念有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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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珠帘再度撩起,李芍欢款款入内。
“吃口面垫垫,再饮酒不烧胃。”她端着两碗面走到桌边,轻轻放下,巧笑倩兮的模样似从未恼过一般,“河蚬炖的鸡汤做的浇头,先生尝尝。”
溪山早已闻到鲜味,正要夸赞,待看到她托盘里两碗面时,不由怔住。
给他的那碗面汤多面少,不过两口的量,可给陆骁那碗,碗虽没变,可里头的面却多了数倍。
若按正常食量倒也不算多,可是这面……
溪山唇角勾起,若有所思望向李芍欢,看破不说破。
“为何我这碗多了许多?”陆骁看着面量相差甚远的两碗面,泛起狐疑。
“公子年轻,多吃点。”李芍欢笑得满脸殷勤。
不知道的,以为她真相中陆骁,连碗面都要区别对待。
“对对,你多吃点。蚬汤清凉,你年轻气盛的正好降降火气,可别浪费,辜负两位娘子一番辛苦。”溪山先生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乐得见自家爱徒吃瘪。
陆骁不明所以,只蹙了眉——哪儿有些不对劲。
李芍欢眨眨眼,走至船后撑桨。
舱慢悠悠行至江心方停,江面波光粼粼,天清云朗气象广阔,舱内二人畅聊甚快,待到面凉欲食,陆骁桌前那碗面早已吸足汤水,发成三倍。
闽地的线面,吸水便胀,得趁热吃,不能多放。
“少年人当知惜米惜食,不许浪费……”溪山先生笑得眼都眯成缝。
“……”陆骁看着面沉默了。
阖着一船人,就戏弄他一个!
李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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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船宴,只吃到夕辉满江方才结束。
除了那三道闽菜外,宋萦又做了五道拿手菜,加上溪山先生钓来的鲜鲈片成的鱼脍,直吃得他满脸红光,酒也一滴不剩,最后抱着酒坛子醉在船舱里。
溪山满意不满意,李芍欢是不知道了,但陆骁肯定是恨上她了。
那碗面恐怕能叫他记一辈子,她只要想起他当时脸色,心情就格外愉快。
“有什么好笑的?”陆骁掀帘出来时,正见李芍欢唇角飞扬地撑着浆,把船往回送。
江河远阔,撑浆的少女身披落日橘晕……是能丹青入画的诗意美景,如果她灿烂的笑容没有那样扎眼。
“陆郎君没见着,刚才渔船上一只鸬鹚捕了只比自己嘴还大的鱼儿,险些撑坏!那模样,真真好笑。”李芍欢笑道。
江面上一片空寂,哪有什么渔船鸬鹚?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取笑他。
陆骁俊脸愠色微现,刚要回敬她两句,船身却是一晃,似是行到江涡处。李芍欢身体漾了漾有些站不稳,手一松,长桨脱手往江中滑去,她急忙探身去抓,眼前却是一道身影闪过,陆骁快她一步抓牢船桨,另一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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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扶着溪山先生下船,陆骁再没同李芍欢说过半句话。
李芍欢目送二人踏着夕阳余晖走远,终于松了口气。
“我瞧那陆解元似乎对你我有些不满,可知为何?”宋萦站在船头问道。
李芍欢耸耸肩摇了头。
“你说溪山先生那事,能成吗?”宋萦一脸担忧。
“尽人事听天意。”李芍欢回头进了船舱。
她们已经尽力,能不能成事就未可知了,若没有陆骁倒还好些,现下李芍欢心里可就没底。不过横竖溪山先生的美言只是为食肆开张造势的,有则最好,无则也不影响。
事情结束了李芍欢就不愿再想,何况现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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