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屎。一阵钻心的疼涌来,他刚要喊救命,脑袋就被人死死踩在地上。
也不知这仆妇一个妇道人家,哪来这样的怪力。
老谭又惧又恨地斜瞥他,半句话都难吐出。
待屋外的女子走远,裴展熙才收起脚把人提到手中,似笑非笑看了眼李芍欢,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柄匕首抵在那人颈间,低语道:“东家,此人太不老实,要不先把他两颗后槽牙撬下来。”
老谭吓得闭紧了嘴不断摇头。
“现在起,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李芍欢仍旧稳坐圈椅,对裴展熙的提议不置可否,“你知道朱家今日在润春楼摆生辰宴,想将这些蛇虫放到我园子惊扰她们,坏我生意?”
冰凉的刀刃在老谭唇边划过,像随时要撬开他的嘴似的,他不敢开口,只能不断点头。
“你与我无冤无仇,所以是受人指使。”李芍欢又忖道,“让我猜猜,是何貌才还是金大娘?”
老谭神情有片刻呆滞,既没摇头也没点头。
“还是两人串通一气?”李芍欢继续猜。
金大娘那人睚眦必报,昨日被她当街闹得脸上难看,只怕心怀怨恨,与求娶不成的何貌才正好一拍即合也是有的,毕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有金大娘才想得出来。
“娘子都猜中了,还问我做甚?”匕首总在脸颊上划来划去,划得他后槽牙隐隐作疼,老谭忍不住开了口,“金媒婆知道我是给你家送鱼的伙计,又见我欠何貌才银子,便撺掇着何貌才找我动手,好坏你生意好逼你就范。他们原要我扔些毒蛇,我怕闹出人命,改成没毒的蛇虫,只想吓吓你们好回去复命。娘子若是不信只管找人看看里头的蛇虫。”
“我知道。”李芍欢淡道。
常与花木打交道的人,寻常蛇虫有没有毒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娘子既然知道我也是受人所迫,还请饶我一回,放我回去吧,我再不敢了。”老谭又哀求道。
“除了这些蛇虫外,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手段?”李芍欢又问道。
老谭摇了头:“反正只交代我放蛇虫,其他的我不清楚,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李芍欢斟酌片刻,终于起身道:“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裴展熙笑了笑,有些旧日的戏谑模样:“遵命,东家娘子。”
“李娘子!放过我吧!李……唔……”老谭见她要走,忙又求起饶来,话没说完,又被人用破布塞了嘴。
———
李芍欢虽然惊怒,但心里还算冷静。
这次老谭生事,李芍欢最担心的就是店中食材和汤菜,唯恐叫人动了手脚。经营食肆最怕就是有人下暗手投药放毒,若是把食客吃坏,别说润春楼的牌子保不保得住,她们两都得吃官司。
好在这两年多以来,她不再是从前毫无经验的李老板。外界看润春楼就两个女人当家,没少打她们的主意,阴谋阳计像明刀暗枪防不胜防,除了把她的心脏练强大以外,也让她捉摸出一套应对办法来,给润春楼的伙计们立了许多规矩,再加上宋萦亲自管着厨房,两人合力把润春楼管得滴水不漏。
她片刻不敢耽搁,转眼人已到后厨。
后厨正是最忙乱的时刻,可乱归乱,却是乱中有序。
她只将宋萦叫到一旁,耳语几句,宋萦脸色骤变,吩咐众人暂停手中活计,检查所有食材与餐食。厨房进出的食材,每种都有对应的负责人,供货商与送货人的身份来历也都记录在案,查起来很快。做好的餐食全部留样,每样菜都记录着掌勺人和切配小工的信息,再由他们尝菜后方可端出。
是以事情虽然起得突然,但李芍欢亲自坐镇,后厨排查起来有条不紊,只耽搁了半个时辰就已查清楚,后厨并没被人动手脚。
李芍欢这才放心,吩咐摆筵席,再亲自去园中请人,少不得又是一番陪笑逗乐,直到入夜时分,宾主尽欢。
站在润春楼前,亲自送走宾客,她才总算松了口气,回到阁楼。
阁楼花厅紧闭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正摸着大将军脑袋的裴展熙与嘴里塞着布的老谭同时望向提灯而入的李芍欢和宋萦。
“唔唔。”老谭拼命蛄蛹挣扎着,以换取李芍欢的注意。
“好你个老谭,枉我从前那般信任你,见你送鱼辛苦,还常给你辛苦钱,没想到你就这么对我们!”比李芍欢注意更早到的,是宋萦的巴掌。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老谭脸上顿时多了五指印。
李芍欢已坐到圈椅上,示意裴展熙把他口中破布取下。
“李娘子,宋娘子,该招的我都招了,巴掌也挨了,在这里被关了一整天,你们也没损失,有什么怨也都了了,求你们放我回去吧!”老谭满脸愁苦继续求饶道。
“我们没有损失是因为我们发现得早,不代表你助纣为虐就能被饶恕。擅闯民宅投放毒物这事可大可小,咱们去衙门掰扯掰扯,不过倘若你愿意在堂上作证供出主使之人,或能网开一面。”李芍欢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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