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李芍欢从她手中接过小银匙,有些诧异道。
云莲以前可不擅厨艺。
“嗯。”云莲点点头,“我在这儿闲来无事,便琢磨着打发时间。你快尝尝。”
李芍欢轻舀一勺送口中,糕点入口即化,似酥雪绵云一般,甜而不腻。
“这是……雪玉酥?”她惊讶地望着那碟乳白色柿蒂纹样糕点,道,“不对,比唐记的多了些橘香。”
云莲“噗呲”一笑:“是我照着唐记的雪玉酥做的,你吃着可还行?”
“好吃得很,比唐记的还要好。”李芍欢边品尝边夸。
“你喜欢就好,我做了许多,一会你带些回去。”云莲笑得眉眼弯弯。
“我可不与你客气。”李芍欢笑道。
分别多年的陌生感在二人笑容之间化于无形,连带着那些年的悲苦艰难,似都被这满口香甜冲淡,两人只聊开心事,不谈旧日苦,说说笑笑间天色渐昏,云莲正要叫来丫鬟备饭。
“娘子,今晚恐怕不能留李娘子用饭了。”丫鬟却忽然小跑入厅,神色急切道。
云莲脸色陡变,目光也随之黯淡,只思考片刻便朝李芍欢道:“芍欢,对不住,今日不能……”
李芍欢虽然不知出了何事,但见她神色不对,也知不便多留,起身告辞。
“你马上送李娘子从西角门出去,记着别叫人发现。”云莲一边说话,一边将早已包好的点心塞入李芍欢手中,不停道着歉将她送入门去。
远远的,李芍欢只见她回到花厅里,慌慌张张地收拾起满桌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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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芍欢前脚没走多久,园子里便踱进个男人来。云莲忙垂下头恭恭敬敬地迎他入内,亲手帮他褪下外衣,又奉上温茶。
男人啜了口茶,坐到椅子上,有些疲倦地闭上眼。
云莲端来点心,低眉顺眼柔声道:“郎君过来怎不提遣人说一声,妾好到外门迎接。”
男人便将眼睁开一道缝隙,张嘴抿下她喂到唇边的点心,不置可否。云莲早已识相地走到他身后,缓缓捏起他的肩膀,他这才露出舒心的神色。
只是没多久,他忽又睁眼,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厅,不疾不徐道:“你这里刚刚有客?”
云莲脸色顿时变了,慌忙否认:“没有。”
男人缓缓起身,倏尔扬手便是一个巴掌打在云莲脸颊上,力道大得她鬓发散落。
“你这贱人,还敢骗我?”男人的声音阴沉非常,“我警告过你,不许与外人接触,不许你把人带回宅中,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郎君饶命。”云莲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满目恐惧道。
“说,带了什么人回来?”他冷冷盯着她。
“是……是妾身旧时一个朋友而已……”云莲眼眶通红道。
“何人?何名?”他又问道。
“李芍欢,是……”
还没等云莲报上李芍欢的身份,男人的眼神已彻底阴沉。
“你说谁?李芍欢?”
“刚才来的人,是润春楼的李芍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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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芍欢回到十二春筑时天色已晚,满脑子都还记挂着刚才云莲慌乱惊惧的模样。
难不成是那宅子的男主人突然回来了,她才不便留客?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必要怕成那样。
想到这里,她又蹙了眉。
朱显山已经死了,哪里来的男主人?
还是说,云莲身边另有他人?
“芍欢?芍欢?”
手影从李芍欢眼前晃过,陆骁的声音响起,李芍欢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家门口发呆,陆骁正站在自己身边。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道。
“来……偷个闲。”陆骁提起手里的食盒,“用过饭没?”
李芍欢摇摇头,忙把人请进十二春筑中,又让韩铃在院中支起八仙桌,将厨房的瓜齑和茉莉花香熏鸭脯各切了两碟出来,再加上一壶青红酒,与陆骁带来的三道菜凑了一桌,一起坐在院中用饭。
“这是什么?”李芍欢边摆碗筷,边看他把一个梅花攒心盒放到桌边,不由问道。
“刘知府送的糕点,说是不错。你知道我不爱吃甜,拿过来给你尝尝。”陆骁道。
“多谢。”李芍欢道声谢,请他入座,又倒了杯酒予他,瞧他满脸都是倦容,不由问道“近日公务应该十分繁忙吧?”
陆骁点点头,发泄般连饮三杯酒,而后静静望着她。
他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都宿在衙门,今日难得休沐,刚回家就和母亲吵了一番,他不能顶撞,便只能离家,可回到衙门又要面对一大堆棘手事……
连日来的公事与私事,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想着见她或能排解稍许,可见了她,又想要更多。
衙门公务不是她能打听的,李芍欢也不多语,只是替他布菜,劝他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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