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似的,哽咽得近乎只有气声。
&esp;&esp;“阿连……”
&esp;&esp;喻连膝盖上又落了一层薄雪。
&esp;&esp;只是这次他已没有力气再去掸走,他指尖冻得青白,浑身却并不冷。
&esp;&esp;心脏的搏动变弱了,但依旧传来温和的热气。
&esp;&esp;喻连指尖轻轻点在心口,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跳动。
&esp;&esp;一下、又一下。
&esp;&esp;他几乎都能想象到火老大累得气喘吁吁的模样。
&esp;&esp;这里是沧山,是他诞生的地方。
&esp;&esp;人说落叶归根,他在这里生,也在这里死,应当算是落叶归根。
&esp;&esp;“师父,我不后悔救你,可是我后悔爱你了……”
&esp;&esp;如果天道垂怜,他死后消散天地。
&esp;&esp;他不愿再当人了,也不愿再化形了,只想和火老大一起,当一朵最普通最平凡的小莲花。
&esp;&esp;喻连轻轻闭上眼,湿润的眼角未等眼泪落下,便冻结成冰霜。
&esp;&esp;于此同时。
&esp;&esp;谢久白掌心的魂灯熄灭了。
&esp;&esp;他浑身轻抖,那熄灭的魂灯像是梦魇一样,寻人的这段日子,他最怕的就是这一天。
&esp;&esp;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esp;&esp;他紧紧握住魂灯,声音一瞬嘶哑得可怕。
&esp;&esp;“阿连气绝,气机屏蔽会消失,你速速寻他位置。”这是对祝余草说的。
&esp;&esp;语罢他单手结印,玄奥复杂的冰霜阵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绵延覆盖千里。
&esp;&esp;狂风卷地而起,天空雷云游走,惊雷怒响,雷暴紫光弥漫。
&esp;&esp;兰泊风骇然抬头:“违天禁术。”
&esp;&esp;谢久白回所有分魂,毫无缓冲的召回震得他魂魄不稳,神魂欲碎。
&esp;&esp;他在一片恐怖雷光之中,对着熄灭的魂灯道:“千年一瞬,枯荣春秋,死生逆转,轮回裁断!”
&esp;&esp;祝余草神情凝重。
&esp;&esp;这是上古轮回还在之时的一种问劫禁术。
&esp;&esp;在人死一刻钟之内施展,可以千载寿元换对方十年生机,逆转生死,截断轮回。
&esp;&esp;只是几乎没人会用这种禁术。
&esp;&esp;第一,禁术对修士境界有要求,第二,千载换十年,太过不划算。
&esp;&esp;第三,这种禁术的成功率和施术者和受术者二人的羁绊深浅相关。若是失败,施术者损失的千载寿元并不会回来。
&esp;&esp;谢久白真是疯了。
&esp;&esp;这虽是截断轮回,与天地抢人的救人禁术,但现在轮回已经覆灭,他去哪截,去哪抢?
&esp;&esp;“轰隆——!”
&esp;&esp;逆转生死触怒天罚,雷罚一道接着一道劈在谢久白身上。
&esp;&esp;他一口血吐出,落在喻连魂灯上。
&esp;&esp;谢久白抬手擦去,保持魂灯洁净,他感受着自己寿元生机在禁术下消失流逝,眼底充斥着孤注一掷的疯意。
&esp;&esp;祝余草呵道:“兰泊风,你带着小辈退开!”
&esp;&esp;他飞身而起,手持青色长剑朝天劈去!
&esp;&esp;这一剑生生劈开了三道天雷,并非是为谢久白,这家伙几道天雷劈不死,但雷光若落在其他地方,那仙宗真就灰飞烟灭了。
&esp;&esp;他被扶阳和谢久白强行复活,欠下的却是喻连的因果。
&esp;&esp;喻连重视宗门,应该不愿意看见仙宗被雷劫毁坏。
&esp;&esp;片刻之后,雷劫散去。
&esp;&esp;谢久白后背已被血色湿濡,而喻连的魂灯也终于颤巍巍亮起了微弱的细光。
&esp;&esp;这缕细光点燃了谢久白眼底细微的希冀。
&esp;&esp;祝余草顾不得惊疑这禁术竟然真的能成功,飞快道:“锁定了,在沧山方位。”
&esp;&esp;谢久白化作一抹流光飞向仙宗传送阵,顷刻消失。
&esp;&esp;-
&esp;&esp;沧山之巅。
&esp;&esp;喻连蜷在青石边,眼睫上覆了一层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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