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1章
&esp;&esp;令莺挣扎着不肯上马车, 背后的小竹篓早被元霁一把扯掉,发辫也狼狈地散落。
&esp;&esp;元霁手指触到篓中乱糟糟的花草,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沉着脸直接把她抱到车厢内。
&esp;&esp;她身子站不稳, 整个人往后一仰,便被按着坐到了元霁腿上。
&esp;&esp;隔着一层春衫,令莺腰肢被他环住,不得已紧贴着他的身躯,能真切感受到男子紧绷的轮廓。
&esp;&esp;她面色吓得煞白, 过往种种惨痛的回忆挥之不去,让她不敢胡乱推打他,生怕再次遭受非人的折磨。
&esp;&esp;“我真的没有哪里不好,我白天刚翻了两座山,根本不用劳烦医师的。”令莺忍住哭腔,仍抱着一丝希望求他。
&esp;&esp;元霁愈发皱紧了眉。不过把个脉,何至于成了这副模样, 好似要把她杀掉一般。
&esp;&esp;“身子好不好,由不得你说了算。”
&esp;&esp;宫中的医官此刻尚未赶来,元霁掌心覆上她的腰腹,只隔着一层粗糙的布料, 轻轻摩挲着, 似乎在思忖些什么。
&esp;&esp;他温热的鼻息拂着令莺的颈侧, 按住她的掌心更是微微发烫。
&esp;&esp;随后, 元霁冷不丁开口, 语气却是与掌心相反的寒凉:“那个男人叫什么?”
&esp;&esp;令莺蓦地愣住,而后焦急又笨拙地抓着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当真只是一时好心……”
&esp;&esp;“没有什么好心不好心。”元霁说到此处,面色显得颇为阴郁:“此处遍地皆是蝼蚁贱民, 即便真有善心也早磨没了。何况你一个女人,他对你示好,必是另有所图,朕不会容许你犯蠢。”
&esp;&esp;令莺一愣,渐渐不再挣扎了,嗓子眼也不禁泛起一股苦涩的余味。
&esp;&esp;好一会儿了,她才低着苍白的脸:“这个道理,陛下早就教过我了。”
&esp;&esp;元霁忽地有一瞬哑然,喉头微哽,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esp;&esp;令莺那时刚从乡下来,洛阳虽富贵,周遭一切却华美又冰冷,总让她格格不入。她像一只误闯高门的小麻雀,扑棱着翅膀,直至这男子俯身看她一眼,她便晕了头,把整颗心都赔了进去。
&esp;&esp;她已犯过一回蠢,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esp;&esp;令莺别过脸去,刚好错过了元霁哑口无言的神色。
&esp;&esp;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显得悲戚而无奈:“我们仅是说了几句闲话而已,他是不是真心根本就不重要。我只是不想有人莫名其妙为我而死,否则我下半辈子都睡不安生。”
&esp;&esp;令莺并不曾撒谎,时至如今她仍会梦见怜妃的脸。倘若她当初没有那般草率地逃脱,没有允许怜妃跟随,怜妃或许还好好活着。
&esp;&esp;罪奴也好,宫女也罢,活下去才能等到变数,而非死不瞑目,永久地被留在那片密林中。
&esp;&esp;二人姿势所限,元霁无法望见她的面容,不由抬起手,指腹轻触到她微含着湿意的眼尾,却又不似是在哭。
&esp;&esp;令莺身躯忽地一颤,不敢再乱动。
&esp;&esp;元霁缓缓收回手,虽还阴着脸,嘴上却到底没有再动辄砍杀了。
&esp;&esp;不多时,秦慎请来了医师。
&esp;&esp;他自然不能上来,只躬身在车外侯着。
&esp;&esp;令莺被元霁一把攥住手腕,不容置疑,逼得她只能伸到车帘外。
&esp;&esp;医师将手指搭上去,反复听诊数回,恭声问道:“敢问娘子,前次月信是在何时?”
&esp;&esp;元霁立刻盯着她,令莺却慌乱地答不出话来,目光飘忽不定,刚与元霁的眼眸撞上,又被烫到似的避开。
&esp;&esp;“大约、大约就在前两日吧。”她干巴巴地说。
&esp;&esp;“这……”医师正大吃一惊,便蓦地听见皇帝发出一声冷笑,“不必听她胡言,照实说。”
&esp;&esp;医师这才拜下,声音不高,却无比清晰:“恭喜陛下,这位娘子有孕在身,只是月份还尚浅……”
&esp;&esp;话音落下,车内二人如同死了般安静。
&esp;&esp;令莺如遭雷劈,愣愣地看向元霁,却发觉他一双眸子幽黑到让人发寒,正直勾勾盯住她的小腹,久久沉默不语。
&esp;&esp;令莺浑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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