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瓷瓶的瓶身花色后,沈青羽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可惜,这一瞬而过的破绽没有逃过段臣纲的眼睛。
他屈指瞧着瓶身——哒、哒、哒,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瓷瓶是我在沈大人桌案上捡到的。真奇怪,下午我跟你核对口供时,还没有出现这东西,它该不会是——佛子今夜专程送来的吧?”
月光下,沈青羽的脸颊精美得如一尊洗过的白瓷,她伸手,掌心朝上,五指泛着玉也似的光泽。
“给我。”
段臣纲捏紧瓷瓶,寸步不让:“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青羽的长睫轻轻垂落,一双春水眸里尽是冷淡神色:“你这是把我当成诏狱里的嫌犯在审?我竟不知,我的一言一行,还需要提前向你报备。”
这话精准戳中段臣纲暗藏的心事,他心头那股憋了整夜的邪火猛然窜上来——她支走他单独见佛子、佛子给她送药,她收下了还不说!
佛子嘲讽他是“走狗”,就连裴时钰也一语看破她与那蛮奴的亲密!
他不过是关切地问一句,她便用这种冷淡的公事公办的口吻把他推到千里之外!
他到底算什么?!
望着她那只依旧伸在半空中的手,段臣纲倏然上前一步,发狠似的攥她的手腕:“他是反贼!你连他的东西都敢要!”
我当初在破庙里送你药膏,你如何就要拒绝我!
他隐下这后半句话,怒道,“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被攥住的手腕传来一阵钝痛,沈青羽却没有挣开,只是望向他。
段臣纲迎着她的视线,目光如火淬炼,执拗中含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委屈。
沈青羽微怔。
就在二人僵持至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插进他们之间。
段臣纲只觉得手上一轻,攥在掌心里的瓷瓶便被人夺了过去,是阿洲。
随即,他攥着沈青羽手腕的左手也被阿洲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
阿洲用力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段臣纲的指节被掰得咔咔作响,但硬是没松。
两人相互角力似的,谁也不肯先放手。
阿洲加重语气:“放开,你弄痛他了。”
这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段臣纲低头,看见沈青羽腕上那道被自己攥出来的红痕,格外刺目。
他手指一僵,终于被阿洲掰开手。
段臣纲的指印清晰地印在沈青羽白皙的皮肤上,像有人用朱砂在她腕上打了个烙印。
阿洲拧紧眉,满面不善地瞪向段臣纲,颈侧的青筋微微绷起。
段臣纲望着他那副护主的模样,又看向沈青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冷笑:“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蠢东西,就好好做你家少爷的乖乖狗吧,到时候他给人毒死,我看你哭坟都没地方哭!”
说完,也不两人有所反应,他狠狠哼了一声,转身离开。朱红飞鱼服的衣摆在夜风里一下一下地甩着,像一尾不肯安分的鱼。
沈青羽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背影瞧。
阿洲将瓷瓶递给她:“少爷,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沈青羽没接瓷瓶,她觉得有些累。
好像自从踏上浙江这块地界,就有许多只手拉着她往不同的方向扯,每个人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承诺、信任,或者别的什么。
阿洲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便轻轻把瓷瓶塞进她手里。
他埋头,用自己的拇指,极轻极慢地揉着沈青羽手腕上那道红痕。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常年干活磨出的厚茧蹭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笨拙,他无比认真地揉着。
月光静静笼罩着二人。
沈青羽任由他揉了一会儿,直到那道红痕散开一些,变成浅浅的粉色。
她忽然侧身,将头枕靠在阿洲厚实的肩膀上,就好像是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的一种本能。
阿洲浑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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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以后,段臣纲反手关上门,他从袖中掏出一枚药丸。
这是方才没收瓷瓶时,他暗中私藏的一粒。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药丸,面无表情地低声自语:“我倒要瞧瞧,这里头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作者有话说:
昨天去医院看了我的狗,血糖降下来了,但是吃不下东西,老是吐。医生说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狗狗是我大学毕业那一年,我跟我老公一起从外地狗场买回来的,养了十来年。我很喜欢狗,但是因为害怕分离,所以一直不敢养,昨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还在说,如果我家狗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养宠物了o(╥﹏╥)o我老公安慰我说,和它快乐的一生比起来,我们当下的难过其实不算什么。唉,虽然还是很害怕,但也有被这句话安慰到。至少从它来我们家开始,我们全家都很爱它!我们带它自驾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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