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却莫名其妙地粘在了原地。
她有意将伞面朝下压了压,遮挡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但隔着面纱,她的眸光没忍住轻轻朝上一瞥,正见对方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天地间蓦然没了声息。
细细的雨丝还在眼前乱飘,袖子上的潮湿粘在皮肤上,伞面上凝聚了许久的雨雾终于凝成一滴雨水,“吧嗒”一声,滴在脚边的青砖上。
卫观澜盯着完全看不见脸的女子身影,有什么东西,好似在一瞬之间,要从心中奔涌而出。
他的唇一张一翕,低声唤出一声:“容娘,是你么?”
明容原本心跳如擂鼓,这一句不可思议的呼唤传至耳边时,鼓槌停止了敲动,只在她耳边留下长长的、尖锐的一声长鸣。
短短几息,被沉默拉扯得漫长无比。
明容最终没有回应,强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只装作从未听到那句话,也不知所谓的“容娘”指的是谁的模样,转身离去。
卫观澜匆匆下车时,已经不见方才的身影。
怎会这么巧?
若上次是因为正好在法场给她招魂,所以可以看见所谓的魂魄,那这次呢?又是为何?
还是说,其实她根本就没死?
卫观澜忽然想起之前被下葬的那具女尸。
尸体被带回来时,他实在于心不忍、于心难安,只草草扫了一眼,便命人准备了冰棺,将残骸停在冰棺中,不日以皇后之礼下葬。
如果那具尸体,本就不是明容的呢?
毕竟四肢不全、面目全非,没有人认得出那是不是明容。
棺椁尚且停在宫中,因为他下旨修建的陵墓还没完全修好,卫观澜让吕平驱车回宫,亲自去了灵堂,让人打开冰棺。
他微微颤抖着指尖,拨开皇后翟衣层层叠叠的领口,手指最终停留在那具女尸的锁骨上。
锁骨末端没有痣,而他清楚的记得,明容的锁骨上有一颗痣,他曾经吻过许多遍。
他更加确信了冰棺中躺着的根本不是明容,而是一具因为机缘巧合出现在悬崖之下的女尸。
所以,他前两日在高座寺中见到的就是明容,今日在平康坊见到的也是明容。
他下令让人立即快马加鞭去高座寺查问近两个月以来,寺中住进来的所有人,不论是才出家的尼姑,还是外来的香客。
忘愁不知明容的来历,也不敢抗旨,没多想,便将一切如实告诉了方俞。
方俞回来通禀:“陛下,根据忘愁的描述,娘娘与青芜,应当的确在高座寺中暂住。”
卫观澜眉间浮上一道喜色,上穷碧落下黄泉。
她还活着,他找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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