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京市华灯初上。
沈知雪开着车子,从谢氏大楼地下车库驶出,连衣服都没换,依旧是那身挺括的白衬衫。
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以及左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窗外的车辆川流不息。
沈知雪指尖轻巧敲打着方向盘,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既然宴淮序将会面的地点安排在了京华会所,很明显今日的主要目的并非和他谈生意。
想到这人跟谢衍舟的不对付,他更倾向于是鸿门宴。
腰侧的钝痛一阵阵泛上来,沈知雪蹙了一下眉,空着的左手离开方向盘,揉了揉腰。
这个苏临,到底瞎折腾了些什么。
沈知雪以前跟谢衍舟最疯狂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受。
苏临这个小处男,肯定是又菜又爱玩儿。
镜子里映出他冷冽的眉眼,除了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是了,因为要照顾谢聿礼,他昨夜都没有睡好。
沈知雪想这都是什么事儿。
以前谢衍舟在的时候,他哪里受过这种苦。
他眨了眨眼,逼退眼角的涩意。
怀念谢衍舟是最无用的情绪,人死不能复生。
……
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京华会所专属的林荫道。
这是沈知雪第二次来这里。
至于第一次,就是他遇上谢衍舟的那次。
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沈知雪稳定心神,将车子开入了地下车库。
希望知雪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与你——
京华会所的一楼是个巨大的酒厅。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以及酒精混合的气息。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正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扭动身躯,舞池四周环绕着一圈圈卡座。
侍者穿着黑色马甲,手里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灵活的穿梭。
沈知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一路拒绝了好几个热情迎上来的搭讪,快步走向二楼。
踏入二楼的那一刻,一切的嘈杂都被彻底切断。
私密、僻静,这才是他喜欢的环境。
佛手柑与檀木的香气取代了楼下的浑浊,脚下是吸音极佳的地毯,踏上去绵软无声。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跟宴淮序约好的包厢:2107
侍者早在他踏上二楼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迎上来,但他只是默默的跟在沈知雪身后,等待着权贵的吩咐。
京华会所并非一般人能消费的起。
莫要说二楼这些私密性极佳、连空气都经过特调的包厢,就是一楼的酒厅,没有一定的身家和地位,连门都进不来。
这里是京城顶级的名利场。
沈知雪站在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敞着一道缝。
他象征性的抬手,敲了两声没有回应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连灯都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沈知雪侧身去摸索门边的壁灯开关,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堵炙热的胸膛。
于此同时,啪嗒一声。
沈知雪的手按到了开关上,另有一只手同步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
沈知雪皮肤敏感,对方潮湿的掌心贴上来的瞬间一样,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的甩开手,同时往前一步避开对方的贴近。
腰背在动作间牵动伤处,疼得他呼吸一滞。
明亮的光线洒了下来,暖金色的壁灯照亮了整个包厢。
沈知雪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不是宴淮序又是谁?
“宴总怎么神出鬼没的。”
沈知雪的语气带着凉意,明显是生气了。
宴淮序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沈知雪的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距离沈知雪这么近。
方才他还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是好闻的柑橘味,还夹杂着一缕别的许是对方的体香,让宴淮序无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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