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死死咬住下唇,好半晌才脱力般的对刘叔说:“刘叔,放开他吧。”
祁疏俞表情一滞,似乎是不可置信。
“你走吧,以后我们就没关系了。”祁珏没抬头,声音却有些发哑。
祁疏俞猛的一顿,瞳孔不断的放大,随后发了疯似的抓住祁珏的肩膀,“凭什么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若不是我,你以为这个祁家谁会捧着你?祁楚吗?”
“他不过是利用你,不对,应该说他是利用我来牵制你,否则你以为就凭你真能给我提供便利吗?”
“祁珏,别傻了,整个祁家除了我,没人喜欢你也没人在乎你,一旦你和我解开绑定,你真以为祁楚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
说着,他忽然蛊惑道:“祁珏,你要知道我们才是一类人……今天的事我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好吗?还是和以前一样……”
“刘叔!”
番外6:幼时疏珏(六)
祁疏俞被刘叔扔了出去。
离开前,祁珏万念俱灰,“祁疏俞,往后我们就是仇人,你,好自为之吧……”
天空乌云聚拢,雷鸣电闪,不一会儿下起了大雨,他躺在雨中低笑变为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笑声诡谲,颈侧的青筋暴起,痴狂的念出两个字:“仇人?”
“祁珏,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说的后悔是什么,祁珏不知道,只是那之后,二人的关系当真降到了冰点,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
可即便没了祁珏,祁疏俞在祁家的地位也不亚于二人的关系还没有恶化之前,就像祁疏俞说的,祁楚需要祁疏俞来牵制祁珏。
所以即便那天祁珏动手,祁楚也一定会出手阻止……
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划过祁疏俞的脑子,曾经无数个夜晚都像现在这样梦到过和祁珏小时候的场景。
最多的还是二人决裂的画面,每每想起来都心烦意乱,心情复杂。
直到现在,他才回味过来,那种情绪叫做——后悔。
不是后悔利用过祁珏,也不是后悔杀了那只狗,而是后悔年少的自己太冲动。
若是现在的自己,他一定会更耐得住性子,不管是祁家还是祁珏,都会是自己的……
可惜,祁疏俞心里划过淡淡的遗憾,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后院走……
——
收到祁疏俞消息的这天,祁珏正带着顾淮砚祭拜刘叔。
执行警察带着信封找到祁珏。
“……我是在祁家后院一个花园里秋千旁的一块废土下面找到祁疏俞的尸体的。”
“根据法医检测,他是窒息而死,身上还有多处损伤,除此并没有发现其他致命伤,所以我们猜测他应该是被活埋的……”
“周围只有他一人的dna痕迹,没有出现第二人的dna,地面两侧也有大量泥土,以及旁边的自动推车,所以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由此推断,他是自己将自己活埋了。”
“这是在他尸体上发现的东西,您看一下。”
祁珏打开信封,里面是两枚袖扣和一张照片
七八岁大小的孩童,粉雕玉砌,软糯瓷白,乖乖的坐在秋千上像极了油画里的小天使,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
祁珏记得那是十岁的自己,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导致发育缓慢,看起来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
捏着照片,祁珏抬头看向警察,“麻烦你们了,待会儿我会让人去收他的尸体……”
说完这话的祁珏盯着照片上的小狗有些出神。
曾经的祁珏很少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汤圆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的。
他正巧外出回去,汤圆就这么直晃晃的碰瓷在了他的车前,赖着他不走,可祁楚不允许人随意带东西回去。
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小奶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奶呼呼的哼唧声听得人心软,祁珏终究还是心软了。
偷偷的将汤圆带了回去。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带它回去,或许他会活到很久很久。
所以当初祁疏俞说出那句‘因为你’的时候,祁珏恍惚,直到现在祁珏依旧觉得汤圆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而到现在他也明白了,祁疏俞当初的那句后悔是什么意思——
后悔当初对祁疏俞的心软,让他十几年后有机会害了刘叔……
顾淮砚看着没说话,只是帮祁珏拢了拢围巾和帽子。
祁珏抬头看他,朝他笑了笑,道:“回去吧。”
刘叔的墓被打理得很好,不过没一会儿又铺上了一层雪,白雪覆盖着墓碑,唯独露出一张黑白的照片。
老人面容和蔼,笑容慈爱,看着祁珏二人离开的方向,似乎活了过来……
至于祁楚,在和颜伽换回来后,因后遗症伤了神经,成了傻子,祁珏醒来后两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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