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
夜深人静,空无一人。戚许和裴颂十指紧扣往回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感受当下的惬意。
有争执声传来,视线前方,昏黄路灯下,女人用力甩胳膊摆脱男人的束缚。
“宁远我说了我没事,你少管我。”
“蕴蕴你别闹脾气,跟我去医院。”
“我现在在工作,不是我想去哪就能去哪。”
“就那点工资值得你这么拼命吗?”
女人明显沉默了瞬,被气笑:“是我这点工资当然比不上你的零头,所以呢宁远,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有什么立场管我?”
宁蕴攥拳大口呼吸,死死盯着身前的人,在等一个答案。
气氛僵持不下,男人哑声无力道:“我是你哥”
宁蕴扯唇冷笑,用力甩开男人的手,气冲冲往前走。
擦身而过之际手被抓住,她再次甩开,大步流星往前,却在看见身前的人骤然愣住,逐渐止步。
戚许和裴颂亦是。
宁蕴的胸腔剧烈起伏,目光逐渐往下落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愤怒被惊讶取代。
戚许想起来连忙挣脱,却是于事无补。
火车上,小男孩乖巧地趴在窗边,视线掠过外面的碧海蓝天,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而他身侧挽发的年轻女人,温柔的视线径直落在他身上。
海边沙滩,落日隐入粼粼波光,女人牵着小男孩的手一直前行,似乎要走到世界尽头。
小男孩光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尽情奔跑,笑声清脆爽朗。
“遥遥慢点儿,别摔了。”女人跟在小男孩身后,一步步向前走,说话有气无力。
他们躺在沙滩垫上,小男孩困得不行,眼睛一眨一眨,懒倦道:“妈妈,我好困啊。”
“那遥遥睡一觉好不好?妈妈一会儿叫你。”女人不断抚摸小男孩的头,笑容温柔慈祥。
岑青子哼着摇篮曲,小男孩睡着了。当他再次睁眼时,身旁空无一人。
他慌忙蹭起身,远处几个游客在拍最后一抹夕阳。
“妈妈——!”他大声呼喊,没看见母亲陷入恐慌,“妈妈,你在哪——!”
思绪混乱间,他看到一个绝望单薄的背影,正一步步走向大海,即将被海水吞噬。小男孩跌跌撞撞追过去,涨潮了,他被海浪掀翻,重重拍打在地。
“妈妈妈妈”他踉跄爬起来,哭吼着冲向大海,近乎绝望。他被卷入浪中,世界天旋地转,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
小男孩被浪卷走,手臂胡乱挣扎试图抓住什么,却是一场空。海浪将他吞没前,最后看到的是母亲消失在海平线上的身影。
然后,他在剧烈的咳嗽中清醒,把胸腔中带沙粒的海水全吐出来后,记忆如潮而来。他攥住路人湿透的衣袖,语无伦次哭喊着:“妈妈我妈妈我妈妈”
路人叹气,倾身抱住小男孩,挡住他的视线。
在他的正前方,女人安静祥和地平躺在那,海水泡肿了她的身体,湿漉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
她很漂亮,即便是一具尸体也很漂亮,很温柔,就如睡着一般。
卧室漆黑宁谧。
男人惶恐睁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一头黑发被汗水浸湿,怔怔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直至手机闹铃打破沉寂。
处在恐惧环境下,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即使窗户关紧也能隐约听到海浪声。
他这一夜几乎辗转失眠到天亮。
他又梦到妈妈了。
这边,思忖裴颂说公开的事情,戚许一夜没睡好。她觉得,那不是玩笑话。
最近和裴颂谈论公开的频率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不对劲,很不对劲,但她想不出来为什么。
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现在天没亮,海风凉,她又在短袖外加了件外套。
拉开房门的同时,对面门也被拉开。
她猝不及防和裴颂对视,在微弱光线下注意到男人猩红的双眼。她蹙眉小声道:“你不舒服?”
“没有。”裴颂摇头否认,“先下去吧。”
他先戚许一步下楼。
客厅一片沉寂,起早的工作人员在门外直打哈欠。
“喝水吗?”裴颂用问句,水却已经递过来。
“谢谢。”戚许接过。
“昨晚睡得好吗?”戚许隔着岛台站在男人对面,随口问。
“一般。”裴颂喝水,“你呢。”
“我也是。”戚许放下水杯,回避男人视线。
昨天裴颂录制《小岛生存记》的路透一经曝光,她和裴颂的名字又挂上热搜,网友都在推测两人的关系。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合作,那么第三次,又是什么。
闲言碎语铺天盖地,戚许眼睁睁看着那条“裴颂戚许综艺同框”的热搜从热一掉到十六,随即不见。
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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