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在意的是帖子的节奏——精准踩在盛景资本尽调的第二周,刚好卡在投资方敲定最终估值的节点,时间卡得太准了,像是有人盯着他们的进度在走。
车停在产业园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刚好接到陶默的电话。陶默是他高中和大学同学,现在在另一家药企做医学总监,消息灵通,一上来就急哄哄的:“酌然!你们项目那帖子我看了,明显是竞品搞的吧?啧啧啧,数据格式都是内部的,肯定是有内鬼,你小心点,别被人甩锅了。”
“我知道。”艾酌然关上车门,语气依旧平稳,“正在查。”
“还有啊,”陶默顿了顿,语气有点犹豫,“我听人说,这次盛景的项目负责人是韩淳?”
“那他什么态度?不会借着这事压估值吧?”陶默有点担心
艾酌然的脚步顿了顿。
九年前的暴雨巷口,他转身走得干脆,韩淳站在雨里没追,两人断得干净彻底。按道理说,要发作也该是自己,但谁让韩淳是甲方金主,数据造假的帽子扣下来,项目估值腰斩都是轻的,他这个研发负责人也要担全责。
但不知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韩淳会落井下石。
“他不是那种人。”艾酌然淡淡丢下一句,挂了电话,走进电梯。
会议室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商务总监张磊脸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喊:“肯定是竞品恶意造谣!我马上叫公关删帖,绝对不能让盛景那边知道!这要是影响了融资,谁担得起责任?”
“瞒不住的。”艾酌然推门进来,把电脑往桌上一放,语气冷得像冰,“盛景做投资的,行业消息比我们还灵,现在肯定已经看到帖子了。瞒只会显得我们心虚,坐实造假的传闻。”
“那怎么办?”张磊急得团团转,“真把原始数据全给他们查?万一他们压估值怎么办?酌然啊,不是我说,你之前非要把不良反应全写上,现在可好,人家随便截个图就能说我们数据有问题!”
“不良反应和造假是两回事。”艾酌然抬眼,语气和缓,“现在的核心不是删帖,是查清楚谁泄露的原始数据,还有拿出证据证明所有入组都符合标准。清者自清,数据没问题,就不怕查。”
谈话间,乌压压的一片人经过过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韩淳带着林晓一波人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神色看不出喜怒,完全没有被突发状况打乱节奏的样子。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开门见山:“帖子我们凌晨就看到了,不用慌。”
张磊脸上瞬间堆起笑,连忙迎上去:“韩总,您来了!那帖子就是恶意造谣,完全是无稽之谈,我们正准备发声明澄清呢,绝对不会影响融资进度……”
“声明不急着发。”韩淳打断他,径直走到艾酌然身边坐下,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他连夜整理的舆情分析,“发帖ip在邻市,用的是代理服务器,背后是竞品的公关团队,这点基本能确定。但他们能拿到内部入组表的格式,说明有内鬼,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艾酌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韩淳动作这么快,凌晨出的帖子,一早上就把发帖人的底摸了个大概。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酌然点点头,把原始入组记录推到他面前,“所有入组数据都在这里,受试者的排除标准全部符合方案,没有一例违规。现在需要核对所有数据的访问权限,缩小泄露范围。”
“好。”韩淳没有半句质疑,甚至没提“估值”、“风险”这类词,直接转头吩咐林晓,“你联系风控部,调这半个月所有项目资料的访问日志,与诺然这边的权限表做交叉对比,重点查商务端口和cro对接人。”
吩咐完,他又转回来看向艾酌然,语气沉稳:“入组数据的核验,我这边带了临床数据分析师,配合你的团队一起做,中午之前出一份完整的澄清说明,先给内部吃定心丸。”
全程没有质问,没有甩锅,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上来就对齐思路,分工解决问题。会议室里原本慌乱的气氛瞬间稳了下来。张磊张了张嘴,本来还想游说韩淳别深究,现在也只能闭了嘴,乖乖去对接公关部。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整个上午,研发会议室的门就没关过,研究员进进出出,打印机嗡嗡地响,一摞摞原始报表堆得像小山。艾酌然坐在主位,一份份核对受试者的病历资料,笔尖在数据上划过,遇到重点就画一个实心三角做标记。韩淳坐在他旁边,翻着访问日志,偶尔凑过来问一句数据细节,两人头挨得很近,呼吸偶尔交叠,却没人觉得不自在,思路对得上,连沟通都省了大半。
中午十二点,第一轮排查结果出来了。
“韩总,艾博士,”林晓拿着报表进来,脸色有点凝重,“泄露的文件是上周从商务端口下载的,下载账号是张总的助理,但ip地址不在公司,而且那个助理上周五就离职了,现在联系不上。”
张磊瞬间慌了:“不可能!我助理是我带了两年的人,怎么可能……”
“人已经离职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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