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2章 冬日
&esp;&esp;演出日子逼近, 俞斐回秦市后一直住在老师家,每天泡在琴房,几乎是废寝忘食。
&esp;&esp;其实曲子对于她来说难度不大, 但她在这方面莫名有些极端的完美主义作祟,非要练到每个音都令自己满意才能停手,老师一把年纪了也跟着她没日没夜地折腾。
&esp;&esp;师母对这一老一小没话说, 知道劝也劝不了,干脆改变策略, 天天变着花样地给爷俩补营养。俞斐头两天还行,但不到一个礼拜就受不了, 看见每天不重样的汤是真喝不下,只能半夜偷偷点外卖吃。
&esp;&esp;有次和傅闻屿闲聊说起这事,他听完笑了会儿, 问想吃什么。
&esp;&esp;俞斐想都没想,说之前在宴景,他运动完买回来的奶黄包,最近特馋那一口。他嘴上说着等她回来带她去店里吃,结果第二天人就坐飞机来了。
&esp;&esp;大清早的, 俞斐被他一个电话震醒,裹着薄被揉着眼睛开门时还处于神游状态, 门开的一瞬, 庭院的寒风卷着树叶子吹到她腿上, 门外的人推开门就把她一整个包进衣服里。
&esp;&esp;迷蒙间撞到他胸膛上, 暖和,人也一下清醒过来,从刚才以为是梦的想法中跳出来,因为她手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
&esp;&esp;很久违的感觉。
&esp;&esp;不过才五六天没见, 却好像过了一个多月似的。
&esp;&esp;人真的蛮奇怪,对时间的触觉永远不准确,总是会根据情感而暗自改变。
&esp;&esp;俞斐头靠着傅闻屿,手也环抱着他,她这几天太累了,就想这么抱着他待一会儿,闭着眼听他垂头在她耳边低低的说:“我买了奶黄包,秦市有这家店。”
&esp;&esp;她点点头,想说那快进去,真的特别想吃两口,但猛然想起这是老师家,立刻从衣服里挣脱出来,拉着傅闻屿出了院子。
&esp;&esp;随便打车到一家附近的早茶店,坐上车俞斐心里还想着老师和师母发没发现的问题。
&esp;&esp;出租车一个颠簸,下意识看眼后视镜,才发现自己穿的睡衣,还是夏季那种翻领的短袖和长裤,身上再挂着条被子,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esp;&esp;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裤子是纯黑色的。
&esp;&esp;傅闻屿一边笑一边把外套脱给她穿上,拉链从下拉到上,毛领簇拥着她的脸,毛绒绒的,搭着她脸上气又不知道该从何气起的表情,跟刚修炼成人形就迷路的狐狸似的,特逗。
&esp;&esp;俞斐无声瞪他,他还是没止住笑,捋出她压在衣服里的头发,把头顶翘着的都给拨顺,才说:“怎么都好看。”
&esp;&esp;这天以后,傅闻屿三天两头来,不到一个月往返两市四五次。
&esp;&esp;所以俞斐没在天上来回飞,倒是傅闻屿成了机场熟客。
&esp;&esp;演出那天,傅闻屿也来了。
&esp;&esp;他没提前告诉她,同几百人无声见证了她声名鹊起的一晚。
&esp;&esp;当天晚上在场的不止观众,还有许多界内人士。
&esp;&esp;都听说过国内钢琴泰斗崔老特别宝贝一位爱徒,逢人就夸天资有多高,手里把着好几年没见影,这回终于舍得放出来了,纷纷坐在台下翘首以盼真人现身说法,看崔老是在吹牛,还是确有其人。
&esp;&esp;而俞斐不负众望,顶着前来或挑剔或冷眼抑或期待的一道道目光,顶着巨大的压力,完成了一场惊艳亮相,让圈内从此开始熟知她的名字。
&esp;&esp;演出过后的一段时间,不少人陆续来老师家做客,跟老师谈她今后的去向,准备报考哪个学府,也问她是打算国内发展还是国外。
&esp;&esp;俞斐见过后一一问好,对他们的提问只一个回答:“听老师安排。”
&esp;&esp;总归是错不了,毕竟老师也是她妈妈的老师。
&esp;&esp;所以这些和老师差不多大的钢琴老天才们,见从她这儿套不出什么话来,转而和老师谈天说地。
&esp;&esp;人上了年纪就爱追忆,他们品着茶,感叹数十年光阴,说崔谦啊,你一路走来不容易,你徒弟们一路走来也没几个顺遂的。
&esp;&esp;老师眉毛一竖,说:“去你们的,还得多顺才叫顺,生下来就响彻世界才顺的话,那我徒弟们是有点坎坷。”
&esp;&esp;几人哈哈大笑。
&esp;&esp;唯有老师说完久久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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