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咿愣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点,一个短一点,交替着往前移动。陈咿抱着花走在靠里的位置,许清嶙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烧烤的味道从衣服上慢慢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洋甘菊淡淡的香气,混在夜风里,一下一下地往鼻子里钻。
“你干嘛买单?”陈咿先开口了。
许清嶙说:“你下次请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陈咿说。
“在我心里都一样。”许清嶙的语气很平淡。
陈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侧上方打下来,他的眉骨和鼻梁在脸上投下一小块阴影,下颌线收得很紧。
她想了想,不再说话了,转过头去。
许清嶙却在她低头的瞬间,偏头,敛眸,看她。
想了想,他问:“他们说你同桌和我像,你也觉得吗。”
陈咿的脚步有一瞬间的放慢,快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不像啊,我没觉得。”陈咿说。
“哪不像。”许清嶙问。
陈咿说:“哪都不像。”她的尾音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她又走了几步,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反正我想起他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你。”
许清嶙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路灯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明晃晃的一片,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陈咿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就像我在你身边,也从来没想起过他。”
许清嶙的目光落在正前方,路灯的光在他的瞳孔里凝成一个小小的亮点,表情看不太清。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侧过脸去,低头睨她:“那太好了。”
他这样说。
陈咿歪了下头:“啊?”
许清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你现在是我们三中的人,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多。”
陈咿还是没懂。
许清嶙眼神慢慢变得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更直白地说道:“是你说的,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想到他,你说,你和我在一起久了,会不会把他忘了?”
陈咿怔住了,她把花往上抱了抱,花瓣蹭到她的下巴,软软的,凉凉的,她先是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在默默厘清他这句话里的逻辑,察觉到许清嶙的语气里有一丝丝促狭,陈咿很快笑起来:“幼稚。”
“哪里幼稚。”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陈咿继续往前走:“就是幼稚。”
“哪里幼稚?”
“就是幼稚啊。”
两个人并肩走到公交站,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幼稚”。
站台旁边种着几棵海棠树,四月中旬,大部分海棠都落尽了,这几棵树大概是因为背阴,花期拖得长了些,路灯的光笼在枝头,花瓣在夜色里看不太清颜色,只觉一簇一簇,叠在夜幕下面,格外温柔。
起风了,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让人心里特别安静。
来到车站后,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安静下来,车很久不来,他们就静静地等。
陈咿的长发被风撩起来,发尾轻轻地扬了一下,整片头发就都飘了起来,有几缕拂过了许清嶙的手臂。
他浑身过电似的一麻,转头看她,她却丝毫未觉。
长发在他视线落下的这短短间隙,又拂了几下,她的发梢带着一点点凉意,柔软而缠绕。
许清嶙没有动,任风吹。
夜色中,他的耳朵悄然红了一点,又红了一点。
过了五分钟的样子,车灯由远及近,要等的那一班公交车到了。
车门一开,人群涌出来,同时等车的人也挤着往上走,陈咿被人流推了一下,踉跄着往旁边歪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小臂。
是许清嶙。
人群还在往前挤,他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站到里侧,自己挡在靠马路的那一边。
然后他的手就松开了,很快垂回身侧,顺手插进了裤兜里。
陈咿垂下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睫毛颤了颤,像海棠花瓣拂过水面。
她站稳后,等前面的人都上去,才上了车。
许清嶙站在原地目送她刷了公交卡,她找到靠窗的空座坐下,看向他,朝他挥了挥手。
许清嶙也抬手,朝她一摆。
车子动起来。
她的长发飘扬,下颌线被灯光勾出一道柔软的弧。
而车窗外,海棠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风中的少年,衣袂翻飞。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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