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会生病。他不知道温书予从哪里来、要回哪里去、为什么救他、为什么留下。他不知道温书予有多疼,不知道他需要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
霍南瑾没有想完那个字。
他把湿布重新浸水,继续擦拭温书予滚烫的皮肤。
夜很长。
篝火灭了三次,霍南瑾点了三次。月亮从海面升到中天,又慢慢沉入西边的海平线。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椰树叶的缝隙,落在温书予依然潮红的脸上。
霍南瑾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他的动作从焦躁变成机械,又从机械变得麻木。
他见过太多战友在他怀里停止呼吸。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原来没有。
这种事,永远不会习惯。
温书予在黎明时分醒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霍南瑾的脸。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此刻离他很近,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温书予想伸手去摸他的眉间,把那道沟壑抚平。
但他太累了。
手指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霍南瑾握住他的手。
温书予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轻,很软,带着生病的迷糊和孩子气的满足。
“霍……”他小声地喊,发音不准,像刚学说话的小孩,“南……瑾。”
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人类的词。
他的名字。
霍南瑾怔住了。
他握着温书予的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能用力回握,把那只比他小一号、此刻正发烫的手,攥在手心里。
温书予又睡着了。
呆萌人鱼捡到人类的日常7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霍南瑾发现温书予的尾巴在发光。
柔和的、流动的蓝白色光芒。光晕沿着尾椎向上蔓延,经过腰腹,没入上身。
温书予在光芒中开始挣扎。
他无意识地扭动,尾巴用力拍打地面,发出痛苦的呜咽。
霍南瑾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伤到自己,可下一秒,他的手心触到了一个奇异的变化。
霍南瑾有些一向冷静的脸裂开了,他慌乱的转头。
那条鱼尾,正在裂开。
鳞片一片片脱落,化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尾鳍逐渐缩短、分裂,形状开始改变。骨骼在皮肤下重组,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咔咔声。
霍南瑾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那条曾在他面前无数次欢快摆动的尾巴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腿。
纤细的、白皙的、漂亮的腿。
温书予安静下来。
他躺在干草堆上,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缓缓褪去。
那双新生的腿无力地曲起,膝盖微微并拢,脚踝纤细,脚趾像珍珠一样圆润。
霍南瑾用外套盖住他。
他坐在一旁,看着小人鱼的睡颜,很久没有说话。
心里有很多情绪翻涌,杂乱无章,无处收拾。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在军旅生涯中见过太多超乎常理的事物。
温书予无论变成什么,都不会让他害怕。
那是什么呢。
霍南瑾没有答案。
他现在只能想,原来人鱼可以变成人。
脑子里不干净的想法都被摒弃。
温书予醒来时,第一感觉是轻。
太轻了。
他的尾巴呢?
他皱着小脸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身上没有那熟悉的银色鳞片,没有柔软的尾鳍,取而代之的是两条陌生的、光溜溜的、分叉的东西。
温书予愣了三秒。
然后他尖叫起来。
“尾巴!我的尾巴不见了!我的尾巴!”他人鱼语喊得又快又急,声音都劈叉了,“我的尾巴——”
霍南瑾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温书予完全冷静不下来。
他从来没听说过人鱼会失去尾巴。他是不是生病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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