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开着一辆风尘仆仆的旧车,后备箱里塞了两箱红酒。他笑着说这是给老霍的贺礼。温书予以前见过老陈一次,知道霍南瑾很多线索都是他帮忙查的,便真心实意地叫了声陈哥。老陈受宠若惊,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温书予炖了一大锅海鲜汤,又蒸了鱼。张玄岭喝了两碗汤,说这手艺比观里的厨子强。老陈也说好久没吃过这么舒坦的家常菜。温书予被夸得不好意思,一直给霍南瑾夹菜。霍南瑾就把他夹到碗里的菜都吃完了。张玄岭和老陈对视一眼,低头偷笑。桌底下,霍南瑾的脚被温书予不小心踩了一下。温书予连忙抬头,霍南瑾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温书予看见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像被海风灌满了,又软又涨。
婚礼当天,温书予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他睁开眼,霍南瑾不在旁边。他摸了摸被窝,已经凉了,霍南瑾起了有一会儿了。温书予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到外间。厨房的灯亮着。霍南瑾正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他,在煮咖啡。咖啡壶咕噜咕噜响,满屋都是香气。
“今天不许干活。”温书予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霍南瑾,把脸贴在他背上。
霍南瑾关掉火,转过身来。温书予还闭着眼睛,头发翘着,整个人像只没睡醒的猫。霍南瑾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今天什么都不干。”
温书予满足地“嗯”了一声。他知道霍南瑾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干——这个男人哪怕在婚礼当天也不会忘记先把他喂饱。但他决定不揭穿他。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温书予被按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盘刚煎好的松饼和一杯热牛奶。霍南瑾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煎蛋,而是做了松饼,上面淋了蜂蜜。温书予拿叉子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松饼很软,蜂蜜很甜。他抬头冲霍南瑾笑。霍南瑾坐在对面,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霍南瑾。”温书予叫他。
“嗯?”
“我们是不是应该各自准备。”温书予说,“我看电视里,结婚前两个人不能见面。”
霍南瑾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我们又不是拍电视。”
温书予笑起来,把最后一口松饼吃掉。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霍南瑾面前,弯下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那就不见了。我去海边那间屋子换衣服。你在这边。”
霍南瑾先是一愣,然后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那个浅吻加深了。两个人吻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温书予喘着气,耳根通红。霍南瑾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的蜂蜜,说:“好。听你的。”
温书予去海边那间小石屋换衣服。
那间石屋是渔村借给他们的,用来做婚前准备室。温书予的西装挂在窗口,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今天的海特别蓝,蓝得不像真的。浪花白得像雪,一朵一朵拍在沙滩上。风不大,刚好能把花架上的白纱吹起来。
温书予把霍南瑾给他的那根红布条取出来,重新在左手腕上系好。又把脖子上的红绳和戒指摆正。然后他拿起西装,一件一件地穿上。
西装是他们在县城定做的。霍南瑾的那套是黑色的,温书予的也是黑色,但温书予的袖口上绣了一圈极细的银色丝线,像月光落在海面上的碎光。他穿好衬衫,打领结的时候手有点抖。试了三次都没打好。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脑子里又响起霍南瑾的声音。那个声音很低,很稳,像海浪在下面托着他。他的手不抖了。
领结打好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人瘦了点,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嘴唇红润。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戒指。戒指上那颗小钻石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轻轻说:“妈,我今天要结婚了。”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像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温书予出门时,霍南瑾已经站在花架下面等他了。
温书予抬头看过去,就再也移不开眼睛。霍南瑾穿着黑色西装,肩宽腿长,站姿笔挺。他很少穿得这么正式,温书予从没见过他系领结的样子。胸口的白花搭配着一点点尤加利叶,衬得他那张冷硬的脸都有了温度。他站在花架下,微微侧身,像已经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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