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箭了!有人中箭了!”
梁元贞的脸色霎时白了起来,许是那声惊呼传来了什么信号,梁元贞忽然听见身后另一个方向传来异响。
他本能地一缩肩,一支短弩箭擦着他发髻飞过,钉入前方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殿下,趴下!”
抚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身后的侍从闻声而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地,梁元贞扑倒的瞬间,身后抚宁早以挽弓搭箭,梁元贞听见弓弦连响了三声。
密林坡面上传来闷哼与重物翻滚坠落的声响。
梁元贞趴在落叶与泥土之间,双手捂住后脑,浑身止不住地打颤,泥土混着狼王鲜血的堵满了他的鼻腔。
“别抬头。”抚宁的声音始终平稳,可他的箭弦不停振动,“只是些流矢冲撞了过来,殿下莫动。”
梁元贞咬住自己的袖口,他蜷在那里,听着头顶的灌木被箭矢削断枝叶簌簌落下。
有人闷声倒地,深林里有人喊着,“留活口”,然后是几声短促的闷哼,脚步声忽地向北退去,像潮水一样褪下。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声响停了。
风声重新灌入林间带来一片腥气,吹得梁元贞后颈一片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抚宁站在三丈外,背对着他,回头时面色如常,肩头的褐布上有小片暗色,抚宁只用手随意一按说到,“蹭破了皮。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梁元贞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说道,“好。”就被人扶上了马身。
撤退的同时,梁元贞听见主猎道方向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骑着马从林隙间穿梭而过,喊声断断续续。
“抬担架过来!小王爷受伤了。”
梁元贞心口猛的一抽,是梁琮出了事?
可他下一秒想到的却是谢渊。
谢渊说了今日有事,现在在哪儿?方才那些箭矢里有没有一箭是朝着谢渊去的?
众人在主猎道上汇合,眼前的景象让梁元贞吓得扶不住马。
梁琮被人搀扶着摇摇欲坠,一支箭矢从正面贯穿了他的左眼窝,黑色的箭杆斜刺而出,血沿着箭杆淌落,将他半边衣襟浸成深红色。
他张着嘴,死狗一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声,完好的那只右眼瞪得浑圆,瞳孔里满是惊惧与不可置信,还掺杂着一丝浓烈的怨毒。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后攥住身边人的衣领,嘴唇翕动,却只挤出含混的气音。
梁元贞双腿发软。
回到营帐,梁元贞茫然地扫视四周,有人将他猎到的狼王抬了回来。
人群纷乱,众人忙将受伤的人抬到帐内。
梁元贞魂不守舍,皇后焦急地来探梁元贞的面,看到人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只是人失了魂魄呆呆地僵在原地,于是将人拢在了怀里,细细的顺着背。
梁帝大怒,下令彻查。
梁元贞后知后觉哥哥竟然还未回来,梁元贞喊了一声,“母后。”
皇后知道人的心思说到,“已经派人去看了,没事的,不要担心。”
很快梁元贞确实是看到谢渊了,那人骑马回来远远看去毫无异样,可是等梁元贞跑过去才发现这人左臂的衣袖也早已被血色浸透,整条胳膊垂在身侧。
男人的面色白得透明,唇上失了血色,可当梁元贞的目光与他对上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安抚。
梁元贞读懂了那眼神在告诉他,“不要怕。”
梁元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谢渊此时才皱起了眉,翻身下马,他走近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覆住了梁元贞的脖颈。
他的手因为失血而冰凉,覆盖上来时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让梁元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流矢擦伤,不打紧。”谢渊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梁元贞低头去看他左臂的伤,箭矢已经拔去,仓促间撕了衣摆上的布包扎了,此刻渗出大片的暗红。
梁元贞红着眼睛,拉着人往太医那里走。
太医这局面早已混乱不堪,侍从抬着担架将梁琮平放在了小榻之上,梁琮的身体在担架上抽搐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右眼在半阖着。
嘴唇翕动了两下,齿缝间挤出两个含混的音调,像诅咒,又像是一声不甘的淬骂。
可惜没有人听清。
靖王闻讯赶来时脚步踉跄,挤开人群看见儿子脸上那支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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