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桉看着烟花下相拥的两人,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烟花还在继续,将夜空渲染得如同最瑰丽的梦境。
而在这梦境中央,陆今野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江挽靠在陆今野怀里,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微凉而真实的存在,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无比安心的弧度。
没有人发现,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陆宴淮看着烟花下相拥的两人,早已红了眼眶。
陆宴淮站得笔直,如同他惯常示人的姿态,可那双深陷的眼睛却红得吓人。
他看见江挽在陆今野怀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看见陆今野捧着江挽的脸,一遍遍亲吻江挽濡湿的眼睫和脸颊。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陆宴淮还是听见自己心脏深处传来某种东西彻底崩断的脆响,细微却清晰。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直抵眼眶。
陆宴淮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紧到极致,试图将那汹涌而上的热意压回去。
他是陆宴淮,是陆氏的掌舵人,是习惯了掌控一切、不容许自己流露半分脆弱的男人。
可那泪水,终究还是决了堤。
温言就站在陆宴淮身后半步的位置。
此刻,当陆宴淮那无声的、汹涌的泪水落下时,温言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温言跟在陆宴淮身边多年,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浪,见过他暴怒,见过他阴鸷,见过他运筹帷幄,也见过他疲惫不堪。
却从未见过陆宴淮流泪的样子。
陆宴淮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抖动,他猛地抬手,用指关节狠狠抵住自己的眉心,试图阻止那丢盔弃甲的软弱。
陆宴淮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绚烂落幕后的喧嚣和幸福,宽阔的脊背剧烈起伏着。
所有的骄傲、强硬、算计,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将他彻底淹没。
他为了江挽可以不要命,可以放下尊严,可以对抗全世界。
却终究无法挽回,也永远失去了站在江挽身边、被那样珍视拥抱的资格。
陆宴淮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更应该祝福他们。
祝福自己的弟弟,也祝福那个曾经被自己拉入泥潭、后来被一点一点拾起并救赎的江挽。
可陆宴淮的泪水依旧抑制不住地汹涌而出,像是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
不知过了多久,陆宴淮抵着石柱的力道松了。
他缓缓直起身,没有看温言,也没有擦拭脸上的狼狈,只是哑着嗓子,声音干涩:“走。”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温言立刻应声:“是,陆总。”
他迅速侧身,为陆宴淮让开通往出口的僻静小路。
陆宴淮迈开脚步,背影依旧高大,他一步一步,沉默地踏入更深的夜色。
——
巴黎的春天又一次悄然而至。
小花园里的铃兰最先感知到暖意,洁白的小铃铛羞涩地垂在嫩绿的叶片间,散发着清甜幽静的香气。
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庭院,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陆今野推开画室的玻璃门,走到花园里。
江挽正蹲在一丛新开的铃兰花前,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娇嫩的花瓣,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宁静又柔和。
陆今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拥住江挽,将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
“宝宝,看什么这么入神?”
陆今野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挽的耳畔。
江挽放松地靠进陆今野怀里,指着那丛铃兰,声音满是欣喜:“你看,今年的花开得特别好。”
“嗯,特别好。”
陆今野柔声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江挽的侧脸上,看都没看那铃兰一眼。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江挽侧过头,清澈的眼眸中映着陆今野深情的影子。
他微微仰起脸,陆今野便心领神会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和心跳都融进这新生的春光里。
春光正好,无声地流淌过庭院,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历经漫长风雪,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