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还是满脸好奇,西尔瓦娜偏过头,眼睛朝上看,似乎和什么东西轻声嘀咕了几句。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陌生而奇特的音节。
她很快便重新看向提姆:“苹果说可以让你摸摸它。”
“只不过不确定你究竟能不能碰到它,毕竟我们之前也没试过。”西尔瓦娜补充一句,征求提姆的想法。“所以你要摸吗?”
她问得坦坦荡荡,好像不是在邀请人去摸一种奇特生物,而是在说“要不要摸摸我家狗”。
提姆将那几段陌生的音节记在心中,才眨眨眼,难得地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神色。
“真的可以吗?”他惊讶道。
“嗯。”
西尔瓦娜点点头,然后完全没给提姆任何准备时间,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放。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提姆的手落在棕发姑娘头顶上方那片看似空荡荡的空气上,竟然真的摸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弹弹的触感从掌心下传来,像是某种韧性十足的果冻,却又带着毛茸茸的质感。被称之为祝尼魔的生物似乎动了动,他掌心感受到一阵波浪似的抖动。
提姆微微睁大眼睛。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清脆的“叽”,但当他竖起耳朵仔细去听时,空气里又只剩下西尔瓦娜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一样。
提姆动了动手指,又感受了一下掌心下的触感,很快就收回了手。
“所以这个伤治不好吗?”
西尔瓦娜又回归了正题,她问得很自然,提姆的脑子还在处理祝尼魔这件事,下意识就回答了。
“不好治,因为脾脏被摘——呃。”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不对。
糟糕!这和他之前不严重的说法显然对不上。
他一抬眼,就看到西尔瓦娜镇定自若的表情。果然,对方其实压根没相信他之前的话,也没被转移掉注意力。
“……你故意的。”
提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农场主刚才问他要不要摸祝尼魔压根不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是想趁着他被分散注意力的时候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
而棕发姑娘平时都是一副毫无心机的澄澈模样,总会让人联想到热诚的犬类——那种一看就能让人放松警惕,觉得自己咬人的可能性都比它高的类型——导致他在被套话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
然而实际上呢?
狗狗固然是人类最好的伙伴,但它们该有的心眼子可一个都不会少。
西尔瓦娜理直气壮地挺胸:“那是因为你先不说实话的。”
她的逻辑很简单,如果真的只是一点小伤,那么按照她刚才在客厅里给提姆投喂的那些食物的治愈能力,早就该治好了。
但是她刚才和苹果交谈的时候,苹果很确认地告诉她,提姆身上那个漏洞压根没有消失。
不过知道真相之后,西尔瓦娜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食物对提姆不起作用了。就像生命药水的治愈功效,它们只对当前的伤口管用,但这种恢复后的器官缺失,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伤口了。
听完棕发姑娘做出判断的前因后果,提姆突然觉得自己该重新审视对方。
虽然她在很多方面确实表现得会让人觉得很容易被欺骗,但实际上该有的敏锐一分都不少。
认真修改掉以前的错误认知后,提姆问:“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
关于脾脏的事情,他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布鲁斯。如果知道这是在寻找蝙蝠侠的过程中意外丢失的,对方一定会更加自责。
西尔瓦娜爽快地点了头:“好。”
就算提姆不拜托她,她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拿出去乱说的,这是别人的隐私。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地追问一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这可不是崴了脚或者感冒那些小毛病,哪怕是她这个对医学知识一窍不通的人,都知道这个器官的重要性。
“不用担心。”提姆三言两语带过这件事,“人体是很奇妙的,偶尔缺一两个器官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我有在定期检查,也一直在吃药。只需要注意一下免疫力的问题,不能太劳累。”
不过最后一条他很难做到就是了。
提姆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刚才塞给我的那些东西其实挺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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