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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朗的甜笑。

然后又贴近了一些。

陆吾忍无可忍地移开了几步,重新掀开了一个瓦片。

叶玉:?

看陆吾那表情,怎么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才不管陆吾怎么想,反正他乐得坐享其成,不然就他这个手气,恐怕把这块屋顶翻成马蜂窝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这屋子果然跟孟阳描述的一样简陋,目之所及除了层层叠叠的黑白布幔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张木架床半边帘子已经被掀开,露出了余双双了无生气的脸。而此时,余氏竟然跪在余双双的床前,正一把一把地抹着眼泪。

叶玉愣了愣,轻声问道:“人死了?”孟阳那货的法术如此之弱,竟然没拖得过半日?

“没死,”陆吾道,“你仔细听。”

脚下的屋子门窗紧闭,屋内半明半昧,除了余氏抽抽搭搭的哭泣声,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若非他二人是灵官,恐怕得将耳朵贴近了余双双的口鼻才能听得见。

叶玉刚确认了那呼吸声,便听见余氏突然说话了。

“双儿,我可怜的女儿,为娘……为娘也……”

也什么,余氏没说得下去。

“前些日子,你爹做绸庄生意,河上翻了船,货浸了水,上好的布匹全毁了,”余氏忽然开始哭诉,“咱家家底全赔进去了,能变卖的都卖了,下人也遣散了大半,只留下了几个老人。”

余氏一说,叶玉总算是明白他一直感觉余府空荡荡是什么原因了。

这府里桌椅家具,花瓶字画,文玩古物,值钱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空留了一个高墙冷瓦的宅子。

“即便是这样,都还欠着债呢,你也看见了,那些要债的已经来家里搜刮过两三回了,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我说让你爹不要全投进绸庄里,他不听,弄成现在这样,若是还不清,不知道那些债主还会如何对待我们……”

听到这里,叶玉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那一堆纸元宝首饰珠玉,娘已经藏起来了,等你下了葬,便能解决我们余家的困境,你爹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余氏的哭腔里,一部分是哄劝,更多的却是对今后生活的憧憬。

叶玉震惊:她这是要用女儿的性命去换取那一堆财宝啊!

他算不上是什么品行高洁之人,但此种行为还是稳扎在他的道德层面之外。拿余双双的性命去换金银财宝,这比卖女儿更心狠!

“爹娘……爹娘不是没有救你,这绥丰县所有的大夫都请了,连郁州其他地方有名的大夫也请了十几位来府里替你瞧过病,他们都找不出缘由……不是爹娘不为你治啊!”

这说的是实话。那酒楼小二也说过,余双双这病无药可医,要不是生在余府,有钱替她拿药材养着,余双双早就没得命在了。

余双双虚弱地躺在木架床上,已经难以对她这些话做出回应了。

“你也知道,被下了阎王聘,要不就是按聘书下葬,要不就是全家陪你一起死……”余氏说到这,似乎又找到了让余双双去死的理由,“对!还有你弟弟!我们也罢了,你弟弟还小,你不能这么狠心呐!”

此言一出,叶玉看见原本还睁着一线的余双双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了下去,似乎是听了劝,认了命,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双儿……”

余氏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依旧哭得惨极了,却始终没有那方锦帕擦拭,任由那些眼泪和鼻涕糊在脸上。

“为娘……为娘也是没有办法。”余氏终于说完了这一句,似乎前面所有的那些话既是在劝说余双双,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心安一些。

她跪在地上,杵着膝盖又向床挪近了两步:“双儿啊,你乖乖地走吧,别硬撑着这口气了。”她像想起了什么的似的又允诺道:“待你走后,那个林文宣若是想赶考,他的盘缠我替他出,若他就留在绥丰县,我便送他一座私塾,你安心的,好不好?”

说着余氏抽出腰间的锦帕,对角一拉,狠了狠心,死死地按压住了余双双的口鼻!

叶玉蹭地站了起来,刚准备张嘴呼叫,就被也站起的陆吾一手绕过他的后脑勺捂住了嘴。

屋内的余氏被房顶的动静吓了一跳,帕子脱了手。

陆吾一手制着叶玉不让他动弹,一手一扫,将那两片瓦归于原位,然后带着叶玉,悄没声儿地飞下了屋顶,落在了屋子的后方。

他贴着砖墙,低声对扣在臂弯里的人道:“想救人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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