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没有电梯,邱枫爬得心力交瘁,终于走到教室,言希宁立刻放开了他,头也不回地独自朝着角落的座位走去。
虽未言语,但看他的背影,明显是不想和邱枫坐在一块儿。
邱枫暗暗“啧”了一声,心想着,看来这好感度虽然有,但也不多。
无所谓,不稀罕。
邱枫转过头,见坐在前排的林笛正睁着大眼睛盯着他。
四目相对,林笛做贼似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邱枫向她靠近的同时,心中快速地就她可能会提出的疑问斟词酌句。
才挪了两步,林笛主动起身迎上来,扶着他坐在了自己身旁的空座位。
“你的脚怎么了呀?上周末看还没那么严重呢。”她皱着眉,十分困惑。
“因为右腿不灵活,摔了一跤,把左脚崴了,”邱枫苦笑,“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的天,这也太倒霉了,”林笛又问,“陈教授那儿的兼职会有影响吗?”
“放心,很顺利,”邱枫说,“我周末已经去过了,挺好的,氛围很轻松,干着特别舒服。”他顿了顿,主动提起,“我那个室友,言希宁,他也去兼职,路上能扶我。”
林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怪不得上次我看你俩——”
在邱枫摔倒的当天,言希宁扶他去医务室的路上,也曾与林笛不期而遇。
“你们关系挺好的嘛。”林笛摸着下巴嘟囔。
邱枫犹豫再三,试探着问道:“你好像很在意。”
“唔,”林笛点了点头,显得十分羞赧,“……我之前挺喜欢他的。”
邱枫大惊!
这是能随便告诉一个半生不熟的男同学的事情吗?
林笛说完害羞极了,低着头连连摆手:“之前啦,是之前的事情。”
“……”
邱枫没有经历过这类对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可别说出去啊!”林笛红着脸,压低了声音叮嘱。
邱枫委婉地说道:“你如果一直这样随随便便就往外说,早晚会传开的。”
“我没随便说,”林笛声音越说越小,似是也有一些后悔了,“但……我看你平时都一个人,没什么朋友,应该不至于乱说。”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的冒昧,试图挽回:“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是大嘴巴的人!”
邱枫尴尬地笑了笑。
他确实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这与他多年来的行事风格脱不了干系,是有意为之,但被人直白地指出,还是会有点尴尬。
社交是一件有成本的事情,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和一些人民币。
绝大多数可以拉近感情的娱乐活动,同时也是消费活动。
邱枫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换取可以维持生活的人民币了,剩下的一滴也挤不出。
与其徒劳又辛苦地维系友谊,倒不如把自己隔绝在一个更为安全的位置。
见邱枫苦笑,林笛愈发懊恼:“不对不对,我是说,你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而且我现在也不喜欢他了。对!不喜欢了!是以前的事!”
邱枫配合着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他看着眼前女孩慌张的模样,不由得回想起了曾短暂相处过的、十年后的林笛。
明明是与眼前之人几乎相同的面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说话语态笃定且干脆,气场强大。
虽不及言希宁从冷漠到黏人的惊天反差,也算是变化巨大。
对了,十年后的他们感情很好。
在经历了整整十年的跨度以后,他和林笛居然依旧维持着牢固的友谊。
这让从不与人深交的邱枫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因此产生了一些冲动,想要做一件和方才的林笛相似的、唐突又冒昧的事。
“……其实,我知道。”他告诉林笛。
林笛脸还有点红,不解地看向他。
“我那天正好路过,听到了,”邱枫也不知这么做是否正确,说得很没底气,“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抄近路,就在后面那栋旧房子的拐角,想走出来的时候,你正好来了……”
他说得有些模糊,林笛初听茫然,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愈发惊讶,最后尴尬地抬手捂住了脸。
“……不小心听到了你跟他的对话。”邱枫完全不敢看她,“对不起。但你放心,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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