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我确实忽略了这事。你且先准备着,待解试放榜之后我便先往张世叔家去一趟。不过我估算着,总也要等到来年五六月才行。”
许箐点头:“好,那等二哥下次休沐时我们一起去开库房,先清点一番。”
“听你的便是。”
注:
[1]化用《四书章句集注》原文:曾点之学,盖有以见夫人欲尽处,天理流行,随处充满,无少欠阙。故其动静之际,从容如此。而其言志,则又不过即其所居之位,乐其日用之常,初无舍己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隐然自见于言外。视三子之规规于事为之末者,其气象不侔矣,故夫子叹息而深许之。而门人记其本末独加详焉,盖亦有以识此矣。
《莫春者……》这道题是清康熙辛酉科某地乡试考题。
易容
许箐与夏景宣在晚枫楼会面后不久,京中有大批商铺转手易主,朝中也有几位官员被黜落外放,首相路谦亦被调离中枢,改知京西路津州。许箐从守初那里得知这些消息后便已然明白,这一番朝堂争斗,胜者依旧是世家党。以银钱为由头,以科举集团远离政治中心为最终成果,想来是天家妥协了——为了充盈国库。那时夏景宣曾提过,许箐也明白,战争消耗国库,战后安置百姓更需银钱。这两年年景不好,又打仗又闹灾,赋税已然上涨,从百姓身上榨不出油水,便拿官员开刀。国朝以孝治天下,天家冒着会被言官指责“违背太祖遗命”“推翻前朝政令”的风险也要打压官员行商,想来此时国库已捉襟见肘了。
夏景宣是一番好意,但是许箐却并不打算放弃家中的三间铺面。一来,家中这点收益根本不可能入得了天家的眼;二来,这三间铺面是先母的陪嫁,若日后天家真的询问起来,只一个“孝”字便可应对。更何况,天家从未明令禁止官员行商,那些被贬的官员或是因“敛财圈地”,或是因“政事疏漏”,总之各有名头,皆非行商之故。此事天家未曾明说,官员听到风声或是看出倾向,私下互通有无尚可理解,可许家无人在朝,若在大哥参加科举之前无缘无故卖掉母亲遗产,反而会引人注意。
当然,许箐也并非没有应对之法。在大哥秋闱结束之后,他先将此事告知大哥,而后在替大哥准备聘礼单子时将家中胭脂铺展眉坊列入其中。张载早已有言,凡许家所给小定、大定及最终聘礼财物,全数贴为嫁妆随女带入许家。展眉坊这样一倒手,按仲渊律例,便算作张载嫡女的私财,与许笠和许家其他人并无关系。而满盈袖早已由大哥做主,留给许筠当嫁妆。等大哥真的能在官场熬到会被人注意之时,许筠差不多也该嫁人了。这便只剩下了取适斋。取适斋是书坊,本就与其他商铺性质不同,许多官人家中都有书坊墨铺,这事向来法不责众。若他日真的引出麻烦,那便“分家”,将取适斋算作许箐自己的私产,便能与大哥撇开关系。
九月初三秋闱放榜,许笠以甲等第十名的成绩赫然在榜。临越府试!甲等!第十名!在京畿数县、太学和国子监总共近千名考生中,考了第十!这成绩不仅让许箐惊讶不已,就连许笠自己都没想到。
自许肃离世之后,许宅门房便没再见过这样的架势,一封封拜帖纸片似的递来,媒人们也连番登场。许箐看着送进来的门状,不由得扶额:“这只是发解试而已,明年初还有省试,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守衷说:“倒也不算夸张,毕竟大郎以前是考过童子试的,本就有些名声。而且往年乡临越府试前三十名都会考中进士,最差的也得了同进士出身。”
可是本朝又不似明清,这发解试是一次性的,中了举也不过是在这段时间内被称为“举人”,怎么大哥还没什么反应,这些不相干的人先“疯”了呢?许箐摇了摇头,对守衷说:“去跟前面说一下,让他们告诉那些人,明年省试在即,大哥需专心闭门读书,家中早已给大哥定了亲,媒人们不必再登门了。”
这话确实能打发走一些人,但许笠还是忙碌了几日,鹿鸣宴和谢师宴是少不了的,之后他又携礼往张载家去下了小定,又参加了几场同窗诗会,直到月底才算踏实下来。
十月初一送寒衣,许笠携弟妹一同出城往家祠去做仪式,待回城时已近正午,简单用过些点心,许箐便先回了房,彼时守初正在院内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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