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便明白了,想来是肃贵妃所出的三位皇子之中,最优秀的是四皇子寿王,而大皇子豫王是长非嫡,天家既跳过长子择了幼子,该是早已看出大皇子不堪大任。
史洪与杨度有姻亲关系,旁人都将他们视为一党,肃贵妃所出三子皆未能参与陪祀,史洪确实该将消息传出,但他的消息却直接传给了曹氏,而曹氏身边人用了剧毒,目的不只是让夏景宣和夏祌不能陪祀,更是存了取他们性命之意。若当时夏景宣或夏祌中了毒,天家势必彻查,查到是曹氏身边人所为,消息自史洪处传出,这二人自然难辞其咎,曹氏所生八皇子难免被连带,曹氏身后的德妃和与史洪有姻亲关系且往来密切的杨度以及杨度的外孙女肃贵妃自然也会受到牵连,德妃所出三皇子庆王和肃贵妃所出三子也会受些影响,再加上中毒的夏景宣或夏祌,这一招几乎让所有皇子都牵连其中,唯有懿贵妃和二皇子全无牵扯,所以大概率是懿贵妃一党所为。若史洪假意追随肃贵妃一党,他这一出便是直接暴露自己的阵营,且轻则贬官重则丧命,史洪已官居高位,背后更是整个史家,他绝不会这般草率莽撞,所以史洪应该是不知道的。至于后宫的曹娘子,她同样背负着家族,而且育有皇子,未到穷途末路时,何至于豁出自己和孩子的未来去助德妃?
“好计策!”许箐感慨道,“这赵士广当真好计策!只是不知德妃知道自己胞兄投向懿贵妃一派后会作何感想。”
太子先是一愣,旋即笑道:“你如何猜到的?”
许箐道:“那时即便是让你和五大王陪祀南郊,也并非就真的定了太子。肃贵妃育有三子,自己又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若她做出这等毒杀皇子之事,她三个儿子便再无登上皇位的希望。史远道和杨持衡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可能草率地传信让她下毒手。我猜当时史远道让小黄门传信,也不过是将拟定名单告知,让她心中有些准备,若能稍做阻拦是最好的,但若阻拦不住,便再寻机会。翰林学士知制诰为天家内翰,赵士广先于两府得知陪祀皇子本就正常,他只需要中途替换掉那名小黄门,把下毒的命令传给曹氏身边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而且这件事是无法取证的,史洪不可能承认自己暗中派了人与后宫通信,后宫曹娘子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接受了指使。史洪、曹娘子和小黄门无法互相指证,此事只能从抓住的宫女内侍下手,所以最终也不得不大事化小。
太子:“确实,曹氏身边那位女使一直是赵博的人,她在受刑时咬定自己是因曾被卜娘子责罚而怀恨在心,所以买通了人给五哥下毒。她既不承认自己接到了小黄门的消息,也不承认自己受任何人指使,所以最后皇城司和尚书内省也只能处置了几名宫女内侍,上报给天家。我不知道天家是否查出这背后究竟如何,又或者是五哥和我并未真的中毒的缘故,总之天家最后只是寻了理由罚了史洪和曹娘子。”
许箐:“你方才说曹娘子穿错了衣服被罚?”
“是。宫宴之前天家让孙振亲自送了襦裙褙子给曹娘子。”太子道,“曹娘子穿那衣服赴宴,是僭越中宫;不穿或托病不去,就是违抗皇命。她最终还是去了,所以只降位移居,好歹留了性命。”
当年史洪被贬的背后原来还牵扯到了这样的后宫博弈,前朝后宫纠葛如此之深,盘根错节,令人难以厘清。
许箐轻轻摇头,道:“此事既无法改变,你也不要太过忧虑了。”
“我自然知道。”太子淡然一笑。
许箐和太子在花园里又走了一段才往回走。见他们回来,陈福立刻迎上来,称已将香丸在院中炙了两刻,现在可以去看了。许箐听言便跟随陈福前去查看,他凑近香炉,以手做扇将味道送至鼻尖,轻嗅了两下,又像方才一样命人取了温水化开香丸,仔细检查过,而后说道:“不是香丸的问题。”
“那便可以放心了。”太子道。
“稍等。”许箐说着便走进殿内观察起来,少顷,他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烛灯上。
陈福和张培一路跟着进来,见许箐停住,陈福便问道:“言郎君?这灯有问题?”
许箐吩咐道:“去取小刀来,将烛灯外面的罩破开,再将蜡烛切开,取出里面的烛芯,注意不要沾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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