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竹林树梢,扬起白归尘散开的青丝,同时有灵气在耳畔震动,她愣了下,宁神听罢,朝日照峰投去一眼,随即取出一条发带随手将头发绑起来,以下巴点了下云韶手中捧着的丹药“你修行医经,这些丹药应当能认得出来罢,我便不啰嗦了。”
云韶点点头“认得的。”眼见白归尘召出了落日刀,她略作迟疑,问“师姐方才回来,又要走么?”
白归尘站上横刀,侧过身来回道“三师叔唤我去日照峰一趟。”话音方落,横刀倏地升起,宛如一道流星远去了。
清净了几日的浮光殿,今日再次聚了不少修者,白归尘迈入殿中,几道目光便随即看过来,她略微一愣,旋即平静的走上前,朝鹤青拱手行礼“弟子见过三师叔,不知师叔唤弟子来有何事?”
鹤青温和的笑笑,眼神平移到一身藏蓝道袍的修者身上“这位乃是长仙观萧观主,此番是为观览你手中东皇钟而来。”
白归尘转过身,微微弯腰拱了拱手,神色淡然自若,“见过萧观主。”
萧停仙笑吟吟打了个稽首“贫道不请自来,叨扰了。”
“萧观主言重了。”白归尘随手解下东皇钟,犹豫了片刻,说道“殿中太小,可否劳烦萧观主移步殿外!”
鹤青闻言,眸光微动,这小家伙看来是想在长仙观面前涨涨威风,要用出东皇钟真身了。
她并未见过东皇钟原型是怎样的,一时也有些好奇。
“哦?看来是这殿中容不下神器。”萧停仙打了个趣,乐呵呵站起身同白归尘一道往殿外走去。
站于他身后的弟子们也随即跟上去。
殿外天光和煦澹荡,绵软的云絮随风缓缓游移,金辉穿过缝隙迸射上来,檐下风铎摆动,偶尔响起一声宛如击玉的清脆铃声。
白归尘寻了块地方站定,随手将东皇钟抛出。
此物白归尘还未有机会试过它的威力,既然现在有机会,她也要见识见识这件引来无数修者的神器,究竟有什么能耐。
再说,就算她掌控不住东皇钟,现下也还有三师叔在。
一点金光倏然隐没在碧空之下,速度快到几乎瞬间便消失不见了,在场诸人都是宁神观望的,却也让那点光华从视野中消失了。
不待众人惊疑,下一刻,苍穹骤然裂开一道赤金缝隙,云海如沸水翻腾,万千雷蛇在虚空中游走,一声亘古悠远的钟鸣自九霄垂落,震得山川震颤、江河激流。
霎时间,整片天穹被染作玄黄二色,无数道金辉如天河倾泻,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巨钟破空而现。
巨大的钟身几乎覆盖了天穹,通体如鎏金浇筑的太古神山,表面浮动着月晖般的波纹,时而凝为青铜古锈,时而化作流金晖耀,山脊一般的钟檐垂落无数条玄铁锁链,末端坠着刻满古老符纹的青铜铃铛,每一晃动,便引得周遭空间随之一震。
钟檐往下,十二尊威猛古老的神兽浮雕犹如活物,兽首随着光华轮转缓缓游动,口中吞吐着混沌雾气,被光华织就得鳞甲纹路中,仿佛还有威严的光芒在流淌。
钟身尚未完全显现,方圆千里已然天地异变!
远山鸟雀惊飞,山岚苍翠好似化作了流水一起一伏,暗淡的天穹下,电光闪烁,是堪比雷劫的紫色雷云在渐渐凝成。
众人无不仰首震撼,白归尘看着这一幕,直觉得大脑被震撼的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仿佛力气也在这股浑如天地的威压下被逐渐抽离。
身体竟然有种飘然的感觉……
鹤青从震撼中收回神思,惊叹的朝白归尘看去,却见少女面色惨白一片,整个人若一杆风中的芦苇,脆弱的晃动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够了!”
她瞬地落在白归尘背后,手掌搭在她肩上将仙力送进去,同时沉声道:“此物在耗你的仙力,你如今修为不足以支撑此物再继续显露,快快收回去。”
白归尘在仙力的滋养下回过神,不作半分迟疑,剑指向天穹一指,吒喝“收!”
天穹上恢弘的一幕霎时间如长鲸吸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只玄黄铜钟凌空跃来,白归尘顺势一捞,将其握在掌心。
鹤青缓缓松了口气,收回手。
萧停仙一甩浮尘,打了个道家稽首“东皇钟之名,果真深不可测,多谢小友今日让贫道大开眼界。”
他身后的弟子们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俱是面露惊艳羡慕之色,其中一名背负青锋剑的青年神情尤为热切,背上青锋剑发出低鸣,仿佛在回应主人此刻澎湃的心情。
他侧过头去看最边末的师弟,忽而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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