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扒开围堵的人群,气喘吁吁地挤到前排,低头看清地上之人的瞬间。
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两秒的死寂过后,他双眼骤然翻白,身体直直向后倒去,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积水的甲板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等弟弟回家
海难发生的前几个小时。
从午后开始,一种无根无由的惶惑与不安,就沉沉盘踞在林斯烨的胸口,挥之不去,沉甸甸地压着心神。
顶层公室落地窗映着澄澈天光,桌前文件堆叠整齐,钢笔静静搁在案头,本该井然有序的一切,却衬得他满心纷乱。
林斯烨端坐桌前垂眸批阅公文,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视线空洞涣散,指尖划过纸页,半晌落不下一笔字迹。
整个人彻底失了专注力,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林郁的身影,那股莫名的焦灼愈演愈烈。
他终是敛了心神,抬手拿起静音的手机,指尖微顿,熟练点开与方藤的对话框,精准敲出一句问询:【岁岁今天状态怎么样?】
方藤的消息回复得极快,稳妥细致,一如他素来的行事风格:【一切安好,状态平稳。】
紧随文字发来的,是几张实时抓拍的照片。
碧海长空为背景,微凉海风拂乱少年柔软的黑发,细碎金阳温柔落满他单薄的肩头与脸颊。
林郁微微侧首,眉眼温顺,唇角噙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安静得像不染尘嚣的山海风月。
另一张室内照里,他静坐游轮餐厅卡座,身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清甜水果,指尖捏着银色小叉,正垂眸慢悠悠戳着一块西瓜,姿态恬淡安静,岁月静好。
方藤的消息接踵而至,字字详尽,安抚着他心底的不安:【小少爷胃口尚可,午餐正常吃了一碗米饭,晚间喝了半碗养胃汤,每日的调理药物也已按时按量服用,无任何不适。】
林斯烨指尖缓缓滑动屏幕,一张一张认真翻阅,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镜头光线温柔,将林郁的侧脸衬得格外清透,下颌线清瘦凌厉得过分,单薄的脸颊看似是阳光晕开的薄红,可细细望去,那层浅红之下,依旧藏着难以遮掩的病态苍白,是常年体虚落下的孱弱底色。
林斯烨心头那股萦绕整日的不安,稍稍褪去几分,却并未彻底消散,依旧浅浅悬在心底,隐隐作祟。
今日无任何工作应酬,林斯烨破例推掉所有加班事宜,提前驱车回了林家老宅。
晚餐时分,灯火温软,阖家安宁。
他安静陪着林枝笙、童毅用餐,听着两个长辈絮絮念叨,等林郁游轮归来,一家人便凑齐假期,出门散心旅游,好好陪孩子放松一番。
林斯烨全程温和应声,低低应着:“好,等他回来就去。”
饭毕他安静上楼,推开书房木门,隔绝了楼下的温软烟火与欢声笑语。
厚重房门合上的瞬间,一室静谧将他裹挟,方才隐忍压下的不安,再次悄然翻涌上来。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搁置的公文,试图用繁杂工作填满心绪,驱散那股莫名的慌乱。
夜色渐深,整栋老宅彻底归于沉寂,楼下灯火尽数熄灭,唯有书房一盏暖白孤灯,彻夜明亮。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只剩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滴答、滴答,规律又单调,在死寂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
林斯烨端坐案前,脊背挺直,身姿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克制,指尖握着钢笔,在摞高的文件上冷静批注、勾勾画画。
但心底的惶惑从未停歇。
挂钟指针悄然跳转,凌晨一点十七分。
深宵露重,万籁俱寂。
他正翻阅一份大额预算报告的第三页,掌心震动的手机骤然打破死寂。
屏幕亮起的瞬间,游轮船长号码刺得人眼瞳发紧。
林斯烨握着钢笔的指尖骤然一僵,垂在纸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心底那股悬了整日的不安,骤然落地,化作刺骨的冰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沉默两秒,指尖滑动,接通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彻底打碎了深夜的平静。
船长的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慌乱、恐惧与崩溃,每一个字都在剧烈颤抖,像是被风雨揉碎,又被哽咽堵塞:“林先生……对不起……我、我对不起您……”
林斯烨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冷得彻底沉寂,没有丝毫波澜,可握着手机的指腹,已然悄然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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