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具体哪一天能重新回到赛场,说这种事急不得,他二十岁,职业生涯最好的几年就在眼前,谁有耐心拿半年一年慢慢耗。
可今晚,顾珩有了些难以言喻的希望。
他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恭喜,世界第六。】
【林归尘,辛苦了。】
消息隔了十来分钟才回:
【看完了?】
【嗯,我还行。】
林归尘有些疑惑后面三个字有什么值得特意说。
第二天复诊,医生照例问最近的情况。
顾珩说:“昨晚看完了一整场比赛,身体还是不舒服,但是我看完了。”
顾珩坐在椅子里,精神比前几次来时好得多,他期待地问:“接下来怎么治?”
医生让他逐步接触比赛,他就从无声录像开始,后来听见枪声,他能坐得更久一点。
某天下午,他重新打开了落灰许久的电脑,vrox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他的后背立马沁出汗。
顾珩坐在屏幕前,强撑着打训练场,子弹歪得惨不忍睹,看着散了一圈的弹孔,骂了句:“菜成狗了。”
一个月以后,世界赛队伍结束全部海外行程,林归尘回国那天,顾珩并不知道。
下午六点多,他刚从医院回来,门铃响了。
顾珩以为是快递,门一开人愣在原地。
林归尘站在门外,一只手扶着行李箱。
顾珩笑起来,“你他妈回国都不说?”
林归尘摘下口罩,“说了你要去接?机场全是粉丝。”
林归尘推着行李进门,直接把顾珩抱进了怀里。
顾珩的下巴搭在他肩头,半晌才说:“瘦了。”
“你也是。”顾珩抱得更紧了些。
“你这次放多久假?”
林归尘松开他,说:“十五天。”
“那你明天回家?”
林归尘摇了摇头。
顾珩替他把行李箱拉进来,“叔叔阿姨知道你这么孝顺么?”
“先陪你。”
顾珩眨了眨眼,又想哭了。
林归尘回来后,往他家里添了许多东西,同居让清冷的屋子热闹起来。
顾珩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拆巧克力,六点四十,手机闹钟震了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袋,拆开药板。
林归尘听见了声响,心里一紧,“什么药?”
“助眠的。”顾珩随口扯了个理由,伸手去拿桌上的药袋。
林归尘抢过来,那只白色纸袋很轻,标签贴在正面,精神心理科。
再往下,是几种他完全陌生的药名,“顾珩。”
顾珩知道瞒不过去,迅速交代道:“医生说是ptsd。”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创伤后应激障碍,听着严重,其实——”
“什么时候确诊的?”
“一个月前。”
林归尘的眼里出现了慌乱,“我走的时候呢?”
顾珩沉默了。
林归尘手指在发抖,也就是从顾芸出事以后,顾珩就一直走不出来。
而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在联系。
林归尘想起自己在柏林的那些晚上,训练结束,有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他会给顾珩发消息。问顾芸今天怎么样,问他吃饭没有,睡了没有。
【今天做了康复。】
【晚上吃的面。】
【刚洗完澡。】
信息里的顾珩看起来很正常,偶尔还会调侃他两句,说许航最近火力不足,说自己决策太折磨人了。
原来那时候,这个人已经
林归尘垂着头,他好像快要不认识这个人了,“什么症状?”
顾珩避无可避,只能继续往下说,“vrox碰不了。”
林归尘的心揪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顾珩抬手摸了下鼻梁,声音低了很多,“进游戏会吐。”
“比赛也看不了,枪声多了会恶心,前一阵更严重一点,现在吃药以后好多了。”他还在往轻处说,“世界赛最后一天我不是都看完了么?也没什么事。”
林归尘走到他面前。
顾珩才看清他眼底压着的血丝,长途航班十几个小时,他一路没怎么睡,现在那双眼睛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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