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立在另一端,尾巴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一双眼眸沉着而专注。
他的态度比伊万更克制,可那份兴趣却丝毫不减——甚至更浓。
他要看的不是达米安被逼到极限时的崩溃,而是达米安究竟会为了那匹母狮割舍掉多少自己的骨头。
三道目光齐齐地盯在达米安身上。
两双带着贪婪和好奇,一双——只有达芙妮那双盛满了水光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的全是心疼。
她的前肢微微向前探了一寸,爪尖刚抬起又颤抖着落回地面。
她想冲过去,想把他挡在身后,想替他承受这些目光和羞辱,可她动弹不得。
她的脚爪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压着一团滚烫的、即将溢出的低鸣,却硬生生咬住了嘴唇,将那声音咽了回去。
她不能拖累他。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极细,像一根蛛丝悬在空气中,随时都可能断裂。
达米安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呼吸的幅度压到了最低,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那曾经昂首踏平扎拉希平原的脊梁,此刻笔直地绷着,每一节脊椎都在皮毛下凸出清晰的轮廓,像一排被拽紧的弓弦,不知何时会崩断。
征服
他的目光垂落在面前的泥地上,盯着那几道被伊万的爪尖犁出的浅浅的沟壑,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凯的尾巴尖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伊万舔爪的动作也顿了顿——在他们几乎要以为达米安会选择沉默到底、以沉默来捍卫最后一丝尊严的时候,达米安动了。
缓慢的而又屈辱!
达米安的前肢先是微微向两侧打开,肩胛骨下沉,胸腹贴着地面缓缓伏了下去,柔软的泥土被他滚烫的肚皮熨出一片温热的凹痕。
后腿那残废的、被草茎包裹的伤肢随着他的动作拖在身后,牵扯出的痛楚让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就这样一寸一寸地、一毫一毫地向前挪动着,膝盖蹭着粗砺的地面,鬃毛的边缘扫过泥土和碎石,每挪动一步,脊背上那道曾经挺直的弧线就塌陷一分。
伊万的瞳孔猛然缩紧了,连舔爪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
他看着达米安从洞口中央一点一点地挪到他脚下,那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每一个瞬间都在无限延长,像一场献祭的完整流程被放慢了十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达米安终于停在了凯和伊万的面前。
他的头颅缓缓低下去,低得几乎碰到了泥地,那曾经高昂到从不屑于俯视任何生灵的额头,此刻像是祭品一般,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地抵在了凯的爪边。
他颈后那大片浓密的鬃毛随着这个动作向两侧散开,将那截最脆弱的、没有皮毛覆盖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两匹年轻雄狮的视野中。
那截颈侧,只要獠牙轻轻一合,就能切开动脉的地方,此刻毫无防备地袒露着,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下微微搏动。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伊万不自觉地又咽了一口口水,喉咙的滚动声在寂静的洞内清晰得可闻。
他的爪尖在肉垫里蜷了蜷又松开,胸腔里那颗年轻的、热血沸腾的心脏正在猛烈地撞击着肋骨——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从没有。
高傲者的臣服比任何抵抗都更令人血脉偾张,更何况是达米安这样曾经横扫平原的狮王。
那双曾经踏碎过无数头颅的爪掌此刻就匍匐在他脚下,那截曾经咬穿过老狮王喉咙的脖颈此刻就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这是比獠牙和血肉更深层次的征服。
是尊严的彻底缴械。
凯低头看着爪边那颗低垂的头颅,看着那层厚密的鬃毛下微微起伏的脊线。
他的尾巴在身后极轻地摆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过了一瞬——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是满足?是意外?还是某种被触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澜?
洞内安静得只剩下四匹狮子的呼吸声,交错着、起伏着,
达芙妮的泪水终于滑出了眼眶,顺着面颊淌下来,滴落在泥土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哭腔。
而达米安的额头就那样抵在凯的爪边,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伊万动了。
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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