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无影无踪。惭愧,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她难得说话时微微紧张,且有些迟疑。
这位女士的工作已经非常繁重危险,文保和历史不是她熟悉的领域。
谢听痕只能苦笑。
兵马俑,如果需要极少数专业人士才认得出,那和资料彻底失传的差别恐怕也没多大啊!
明蕙格外严肃地看着那堆被实验室提取了“特殊能量”后,剩下的残片,低声说,“原来,是这么宝贵的东西。”
谢听痕动动嘴唇,没能立刻回答。
何止一句宝贵可形容。
这是几十个世纪之前的,中原文明的物质菁华。
先辈留下的宝藏,是属于这片土地最珍贵的遗存之一。
在21世纪,哪怕小学生也能一眼认出来。容纳十几个兵马俑军团的壮观景点,每到寒暑假,都是人山人海。
可是明蕙女士认不得它们了。
他心里泛着苦涩,看向明蕙。
黑发黑眼的,同文同种的同胞。
这位女士年岁比他大了许多,人到中年,但某种意义上,其实又是他的后人。
她显然受过优质的教育,也和战友们一起,走上抗争殖民者的救国道路,能力高超,见闻广博,性格坚毅。
他可以想象,明蕙这样的人,甚至可能是数代人,就如他所知的先辈们一样,若干年来经历过无数次苦难艰险、慷慨悲歌、奋不顾身……无数次向死而生。
正是类似这样的一群人,在黑暗的末日天灾和文明浮沉轮回中,依然把这个民族艰难地维系至今。
可惜,还是不可避免地遗落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在外来者处心积虑、旷日持久的谋划下,这些宝贝被肆无忌惮地劫掠、毁灭,敲骨吸髓,被荒谬而狂妄地用于“异能科技”的原料。
尖塔在十四大区经营了这么久,相关行径也早有耳闻,这些年来,造成的损失到底有多大,他甚至还不可知,难免会从最恶劣的角度去设想,就愈发慌乱痛心。
“……”谢听痕心口隐隐地疼,针刺一样,也说不好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的。
明蕙扫了一眼觉得,十分担忧地发现,这位能力非凡的小谢先生,眼神里全是和年纪愈发不相符的苍凉惘然,脸色也比之前都更苍白些。
她不知原因,担心谢听痕精神力耗费太过,再看大屏幕还在显示自毁时间倒计时,只能催促道:
“谢听痕,我们必须得先出去!暴露尖塔的阴谋,再想办法阻止他们!”
谢听痕唇色苍白,勉强点点头。
推开门,后面露出一条蜿蜒的通道。
四壁是光滑的金属质地,银亮近乎崭新。
——这地宫的建造风格,似乎是几个不同世代、不同建筑类型的叠加,乱得很。
谢听痕心思纷乱,一言不发地往前。
沿通道走数百步,又转开一道轮盘式气密门。
清冽的山风呼啸着灌进来。
是出口。
怒珈山连绵数百公里,地形环境极为复杂,地下的天然空洞、人造矿道和几重地宫又都是回环往复,他们在里面以为是在地下,出来时却居然是一处半山腰的断崖。
环顾周遭,这座山的右边还有几处高矮不一的山头,左面几乎是一马平川。
已经是黎明时分,天边翻起一点熹微的鱼肚白,把万物都勾勒出淡蓝的轮廓。
……无论如何,总算是活着见到了新的太阳。
谢听痕疲倦地扶着崖石,看着眼前,稍微打起精神,下意识想:得和赵悬报个平安。
“那个方向,就是白景市。”
明蕙站在他身后,也看看下面,指着一边说,“应该可以从这边坡道拐下去……”
谢听痕转脸去看,随即却豁然抬头——
明蕙身后的山顶处,有好几排密集排列的浅表孔洞,环绕了四分之三个山坡。
这些整齐的椭圆形洞窟,每个有两米高,深挖进山石中,内嵌着刚才室内所见的那种玻璃舱体。
每一个舱体里,都装着一个僵直站好的赛博俑人,几百个表情动作、甚至表面纹路都一模一样。
——什么劣质复制品手办爱好者的行为艺术。
在室内看躺平摞起来的还好,现在看摆出来“陈列”的,差点引发密集恐惧。
谢听痕不适地蹙眉:这些东西面朝白景,看上去用心就很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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