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别,但放在今日想来已经足够用了。
他倾下身,掀起自己的衣摆,露出那截只消叫人看到就会毛骨悚然的腿骨。
就在他将那块药土放置在白骨上时,原本的死物竟像活过来了一般,依附在腿骨上的瞬间便开始变形,由掺杂着颗粒感的黑色变为莹白的一层人类皮肤。
果不其然。
做出有这样效力的东西,除他自己外,不做第二人想。
“数量少,还是不足啊。是没有材料或者没有时间吗?做都做了,怎么不多备一些呢?”他喃喃着,却在心中逐渐有了另一种猜测。
“我说,关于这份药土,你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你大晚上不睡觉,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在这个人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的宫九,攥着门框的手紧了一紧,半晌才按捺住自己的心绪,装作平静的发问。
言无咎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下了然。
“我倒也可以说些别的,说些你想听的。”他微微一笑,手指摩挲着自己拐杖上的那颗红宝石,利刃的白光在他指尖若隐若现,匕首出鞘入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另一种折磨,让人心痒的折磨。
“只是我总喜欢在说完正事之后,再行放纵之事。”
“忍耐才是最有趣的部分,你不是体会过了吗?”
“我猜,你还蛮喜欢的。”
“正巧,我也喜欢九公子运筹帷幄,无所不知的样子。”
漆黑天幕之中,不见丝毫月光。除却言无咎外,没人能瞧见宫九的瞳孔骤缩,像是受了惊吓的猫。
猫在深黑的夜里,叫声与白日有着明显的不同。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蹭,咬住了自己脸颊一侧的肉。
疼痛、欲念、炽热。
“你……”他的声音有明显的干涩,于是不自在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随后侧身,垂下了头。
“你进来吧。”他低声道,“把你的那些问题一口气问完。”
他听见言无咎轻笑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被吞进了嗓子里,挠的很痒,让人想要含住什么东西轻轻撕咬,又或者被强硬的撑开喉咙,吞咽什么下去。
很想。
他关上了门。
门外,是阴沉沉的天,和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
九公子,能吃到吗(沉思)
即便是面对宫九, 吴明也不可能将自己所获得的情报悉数告知。故而宫九所得到的情报大多数都是通过他自己掌握的渠道而来。
“昔日小李探花半生奔波,曾多次远赴塞外,路遇极恶天气、敌家偷袭无数, 他虽然挺了过来,却难免让孱弱的身子病上加病,彼时众人都断言他活不过四十岁。”
“然而说出这些话的人,说不定自己都没有李寻欢活的长。”
“关于此事众说纷纭。其中最可信的, 便是叫知道的人都讳莫如深,以天地灵药著称的药土。”
宫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抬头望向言无咎。
言无咎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像是陷入他人无法涉足的一段回忆之中。
……
浅灰色的天穹之下,纷纷扬扬的雪像是天火烧烬一切后落下的飞灰, 无穷尽,将天与地全都染成了带着灰色的白。那是一种冷到烫手,毫无人气、透着死亡气息的白。
李寻欢的咳嗽声像这场雪, 根本就没有停下过。也像大接连不断灌入腹腔的酒。冬日快要冻成冰的酒灌入喉咙,身体却滚烫起来。
“你不能再喝了。”今天新认识的小少年阿飞, 将手放在酒坛边沿想要制止他的动作。李寻欢却一个巧劲儿轻盈躲过,随即将酒坛又送到自己的唇边。
他饮下一口烈酒,便要多咳嗽两声。那张原本颜色惨淡到几乎铁青的脸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他抹掉嘴上的酒液。也抹掉从胸腔里咳出来的一点暗淡的、鲜红色碎片, 满不在意道:“倘若不能喝酒,人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倘若你现在喝死了,以后就算有再多的好酒你也尝不到。”此刻, 明明跟阿飞同路,却自诩跟李寻欢绝非一路人, 最好彼此装作互不相识的那个青年男子,坐在李寻欢的轮椅上、披着李寻欢备着的狐裘,懒散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玉石相撞,琳琅作响。
碎掉的玉器有着打磨圆润的玉身和鲜明的棱角。圆润的那一面是对待与他同行的阿飞。而尖锐的那面无疑正对着李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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