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扯出一抹笑道:“是走。不需要打出去,他要放我们出去。”
陆小凤只想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难道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想走到花满楼面前去,至少要看着花满楼的脸说,结果谢今朝正正挡着,“谢兄,你好歹让一让?”
“他又不是听不见。”谢今朝不让。
“你陆小凤名声太差,他们决定不来招惹你了。”
陆小凤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真话。他太了解花满楼,这个人越轻描淡写,底下藏的东西越重:“花满楼,你看起来怪怪的……你老实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背着我,答应了他们什么不该答应的条件吧?”
花满楼摇头:“没有。”
陆小凤狐疑道:“真的?”
花满楼脸上那抹温润笑意还在:“我没有答应他任何条件。”
就算没有,也一定有事情瞒着他。陆小凤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半晌……
直到,他看到花满楼毫不退让的样子,忽然笑了,也决定不问了。
算了,多年相交,他太知道花满楼。当花满楼打定主意不说的时候,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问也是白问。
毕竟好朋友之间,也是可以有秘密的。也许那个秘密和花家有关呢?陆小凤懂分寸道:“好吧。”他摆摆手,一副“随你”的样子,“没有便没有吧。既然能出去,那咱就出去。你总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吧。”
“可以。”花满楼温声道,“但你们先走。”
陆小凤摸了摸鼻子,看看花满楼平静温和的脸,又看看旁边沉默如山的谢今朝,总觉得哪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怪,他问:“为何非让我们先走?”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因为明天是重阳了,你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花满楼慢慢说出那个名字。
陆小凤一听这个名字,浑身的潇洒劲,就被一阵寒风吹散了。他肩膀塌了下来,什么也没说,垂着头,就这么走了。那背影,竟有几分罕见的落寞。
至于路小佳,抱着剑转身就走了。因为他听到一个名字,一个他一直在寻找的名字。
他们都能感觉出来,花满楼有话没说完。
可朋友之间,有些事不必问透。
信任,就是明知道对方藏着秘密,也能坦然转身,把背影,坦坦荡荡地留给对方。
等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密林,花满楼脸上那惯常温润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去。
一声极致压抑的闷咳之后。
花满楼抬手掩唇,鲜血从他苍白指间涌出,蜿蜒而下,染透了白色袖口。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脆弱的白纸。
谢今朝立刻贴近,手指精准扣上他腕脉。
心脉巨损!
心脉已损至此,竟还能谈笑风生撑到此刻!!
最重要的,还不唤我!
花满楼对敌受伤为何不唤我!
“花满楼!”谢今朝一张俊脸冷到谷底,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你、真、可、恶!”
但他也只敢这么重的话。
年轻刀客手臂一揽那劲瘦腰侧,另一只手穿过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快得没有半分犹豫,力道却稳得惊人。
“朝兄——”花满楼的声音虚浮得听不见。
“不准说话。”谢今朝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暴戾与后怕,还有一丝更深的东西,“听你说话,我就更生气!”
他抱着人,转身就走。步履快得惊人,却小心翼翼,活像怀中是这脆弱却贵重的珍宝似的。
花满楼想说“莫担心”“放我下来”,可更汹涌的晕眩与剧痛抽走了他所有力气。他只能任由自己,陷入那个因愤怒而紧绷、却异常安稳的怀抱。
紧绷,却让人安心。
他很少依赖他人,可他总是……忍不住依赖谢今朝……明明这人,比自己还小……
“今朝,你怀里好温暖。”
那是你身体变冷了。
谢今朝听完脸色更差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花满楼气息断续,几乎不成句。
“你管不着。”谢今朝态度强硬,声音冷硬,可抱着他的手臂却在发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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