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寄眠好像又忘记了怎么说话,他站了大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来了。”
之后他放下铃兰,没再说话。
天际逐渐暗了下去,黑暗上下连成一条线,又成一片,世界静谧得可怕。
温寄眠是害怕的,他怕黑,怕安静,可闻渡在这,他突然又不那么害怕了。
他靠着墓碑,保持沉默。
系统消失了。
温寄眠以为自己又会出国,或者是又无法控制地做出其他的事。
但没有,他枯坐了一整夜,什么也没发生,令他痛不欲生的枷锁似乎随着闻渡的离开而解开了。
却又没有。
他觉得分明是再也解不开了。
天亮了,他离开了墓园,临走前,他说了第二句话,“下周我再过来。”
他亲昵地抚摸那张照片,是冰冷的,分明他的指腹也没什么温度,甚至还有冻僵的感觉,但他仍是觉得那张没有色彩的照片太冷了,是他受不住的冷。
温寄眠接手了家里的公司,生活日渐忙了起来,但每周他都会抽出时间去看闻渡,他也不说话,就是坐一晚上,第二天又开车回公司工作。
就这样过了两年,温寄眠逐渐病重,不是身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理上,他在人前藏的很好,但还是被陆尧发现了。
“走,我们去看心理医生。”
陆尧拉起瘫在沙发上的人,他搞不懂温寄眠怎么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人都死了,难不成对方还能因为看见他的痛苦获得快感或是复生吗?
“不去。”
温寄眠抽回手,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我在吃药了。”
陆尧:“……”
见他不信,温寄眠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堆药,搁在他眼前。
陆尧不大敢看那成堆药,他盯着温寄眠的脸,问:“医生怎么说?”
温寄眠把药塞了回去,药罐撞在一起,发出脆声,他的语气轻松:“能怎么说,无非就是让我好好吃药,自己看开点呗。”
“……去医院,明早九点我过来接你。”
温寄眠啧了一声,既不说答应,也不说拒绝。
陆尧就当他答应了。
陆尧很后悔,他当天就应该拽着温寄眠去医院,或者不离开温家,守着对方,这样……也不至于第二天来发现……温寄眠自杀,血流了一地。
白衬衫腹部的位置染了大片的红,他刺向自己的那一刀并不致命,他是失血过多死的。
下个月是他的生日,可他没熬过29岁。
温寄眠从记忆中抽回神,他被簇拥着,冷眼看对面朝他发疯的程也,对方被他的员工拦在距他的五步开外。
他们之间本就该保持这样的距离,可从始至终都是程也自以为是地越界。
程也外表不复光鲜亮丽,甚至可以称得上狼狈,他最近手上丢了好几个大项目,据说被程老爷子骂得很惨。
“你是在报复我吗?”
他厉声质问。
“呵。”
温寄眠取下黑框眼镜,他用袖角擦了擦镜片,这是他今早从闻渡脸上顺下来的,“自己技不如人,怎么能怪其他人?”
程也声声笃定:“你肯定是故意!”
温寄眠戴上眼镜,忽然瞥见什么,皱起了眉。他几步上前,夺走程也紧捏在掌心的折叠刀,那把刀精小,恰好能藏在掌心,因而第一时间没被人发现。
拦住程也的那一行人被吓了一跳。
他居然带了刀!
温寄眠抬起腕表看时间,对众人说:“报警。”
“对对对,报警。”
“打110。”
……
温寄眠上一次进派出所录口供,还是在京都。
现下小偷牢都坐半年了。
程也也别想逃过。
念及这辈子程老爷子还在,他没打算像前世那样整垮程家,况且,这辈子是程老爷子掌权,不像上辈子程也那样蠢,他几乎不费什么力就让对方背负了巨债。
不是叫嚷着会因为他失去一切吗……
温寄眠点了支烟,眼神没在烟雾中,叫人看不清,他回头看派出所,里面陆续出来了人。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随后手慌脚乱地摁灭了烟,他的眉眼褪去阴鸷,声音也变成柔和的腔调:“闻大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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