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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准是他的阉人夫君舞弊了呢?”
谢珩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侧头去看黎明澈,却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不过是耳旁风,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半分,径直朝廊下走去。
谢珩咬了咬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听着?”
黎明澈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狗吠得再响,难道你还要吠回去不成?”
“那你去年怎么给我开瓢了?”谢珩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果然,黎明澈脚步微滞,侧过脸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冷笑一声“你自己想想你当时是怎么骂的?”
谢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那不是年少无知么……”
他当时辱骂的确实比现在难听多了,还专挑人家痛处戳,什么“腌臜”“下贱”之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也难怪人家直接动了手。
他心虚地觑了黎明澈一眼,赶紧快走两步跟了上去,抢在他前头推开了甲班的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头的喧哗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骤然一静。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见来人是谢珩,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与好奇,随即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黎明澈身上。
那些目光便像是被火燎了的蛛丝,纷纷缩了回去,却又忍不住偷偷地、带着几分轻蔑与好奇地,从书册后头、从同窗的肩膀缝隙里,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有些是官宦子弟和皇亲国戚自是认识谢珩的,平日里宫宴往来都是打过照面的,此刻见他与黎明澈一同进来,神色便有些微妙。
有几个素日里与谢珩交好的,挤眉弄眼地冲他招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过来,离那阉人之妻远些。
谢珩只当没看见,拽着黎明澈便在后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将书箱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摆明了是要给黎明澈撑腰。
黎明澈挑眉,随后将文房四宝一一摆好,拿起今天要学的书,便自顾自地翻阅起来,仿佛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与窃窃私语,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谢珩都被他这份气定神闲给气笑了,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就一点儿不生气?”
黎明澈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气什么?气他们说得对,我就是阉人之妻啊,我夫君确实是太监啊,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谢珩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倒是想得开。”
黎明澈终于抬起眼,眉眼一弯“我从不觉得我夫君是阉人有什么可丢人的,他是我明媒正嫁的夫君,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好,我知道就够了。
至于旁人如何看,与我何干?
只要没人当着我的面辱骂他,我便只当他们是在放屁。”
谢珩是知道黎明澈有多喜欢苏玉,那架势恨不得将命都给了苏玉。
如今听他这般坦荡地说出来,觉得心里升起的那点儿替他不值的别扭劲儿,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他“啧”了一声,不再多言,也抽出书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认真不行啊,会挨揍的!
怎么,你家也想当皇帝?
两人正看着书,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少年被几个同窗簇拥着走了进来,那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黎明澈身上。
他径直走了过来,在黎明澈前面的位置坐下。回身时,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黎明澈?”那人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都听清“嫁了个太监,还能这般若无其事地来国子监读书,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他顿了顿,见黎明澈没什么反应,又补了一句“哎,以后我们在座的各位可都是你的主子了,以后见了我们这些当主子的,可都得学着点儿规矩。”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可不就是,太监不就是伺候人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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