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黑气,那团蠕动的,如鬼魅般缠绕着,似乎连他仅存的理智都要蚕食殆尽的黑影。
和记忆里的黑影骤然重叠。
“——目标状况不对!先别突进!”
指令刚落,子弹却已呼啸着撕裂空气。
火光冲天,浑浊的黑雾从穷途末路的匪首身上轰然炸开,犹如铺天盖地的黑网,瞬间笼罩了大半个天台。
“退后!都退后——阿恒!回来!”
黑雾吞噬了所有声音,枪火流转,硝烟弥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和目标一同直直坠下。
“阿恒——!!”
“大叔。”
李羽忽然出声,很轻,却刚好切断了记忆里的那片嘈杂。
梁逸飞一怔,猛地回过神。
少年吸了把鼻子,抬手用力抹过眼角,水光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阿姨的魂魄被地脉吃掉了。”
“……什么?”
“生魂灵气足,地脉吃得太饱,吐出来的阴气就更多更凶。”李羽沉下声,紧盯着那团翻涌的黑影,“现在广场上到处都是逸散的阴气,被那人的怨念吸引,快要成煞了。”
他下意识摸向腰侧——空的。出门走得急,百宝袋落在阁楼里了。
少年眉头一拧,抬手就要咬破指尖。
“等等!”梁逸飞一把攥住他手腕,“你要干什么?”
“镇煞。”李羽抬眼认真道,“不然阴煞噬心,那个哥哥真的会把刀捅进去!”
人群里又炸开一阵惊呼,警戒线被挤得摇摇欲坠,现场愈发混乱。
保安靠人力将人群压回警戒线之后,几名辅警厉声呵斥着维持秩序。
“退后!都退后!别拍了!再拍就没收手机了!”
一个年轻警官边拦边吼,巡到他们这边,目光扫过梁逸飞的脸,猛地一愣。
“梁、梁队?”乐仔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瞧见是乐仔,梁逸飞也没多犹豫,拉起警戒线弯腰就进了内场。李羽紧跟在他身后,也弯腰钻了进来。
“诶诶!”乐仔忙拦住他们,“梁队,你这是做什——”
“现场什么情况?”梁逸飞沉声打断他,语速极快,“你们的谈判组呢?今天谁负责现场指挥?”
“啊,是冼——”
“喂!凭什么他俩能进去!”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声,“我们连拍照凑个热闹都不给!搞特权啊?”
一片嗡嗡的议论和附和立刻涌了上来。
梁逸飞低“啧”了声,转头瞪回去:“我是家属,你是吗?”
一帮人听见,就跟炸了油锅似的,几个镜头立刻就怼了过来。
只是梁逸飞长相和气场本来就颇有攻击性,尤其有下颌那道疤的加持,平日放松时候还相对显得平和,被这一烦,眉头一压,视线狠厉扫过来,像只藏匿在草丛后狩猎的猛狮,看着太有震慑性。
几个离得近的看客对上他的眼神,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机讪讪缩回去。
梁逸飞眯了眯眼,没再理会,转头大步朝现场中心走。
“诶!梁、梁队!”乐仔着急忙慌地要去拉他袖子。
李羽不擅骂人,心里又对那些起哄的坏人又厌又气,也是有样学样地回头,朝他们凶巴巴瞪了一眼,气鼓鼓地“哼”出一声,留下个自以为极不客气,但其实过分漂亮的冷脸,才小跑着跟上去。
-
现场中心,谈判专家正隔着几步距离与男人沟通。稍远处,冼明按着对讲机,面色铁青地布置布控,抬眼瞧见来人,眉头立刻拧得死紧。
“乐俊辉!谁让你放闲杂人等进来的!”
“冼队,我——”
“我自己进来的。”梁逸飞打断,视线迅速扫过全场,最后锁向台阶上浑身发抖的男人,“情况怎么样?怎么直接调你们出现场了?”
“你以为我想接这烫手山芋?”冼明压着火,“还不是因为这是跳楼案死者的家属,区局市局的没闹够,现在还要跑这来以死相逼!”
梁逸飞瞥了眼不远处的专家,一个中年阿叔,语速还算平缓,说的仍旧是“请相信警方”那套标准话术,但显然三米内都接近不了:“你就打算这么跟他耗下去?”
“我有我的流程,”冼明咬牙道,“轮不到你这个闲杂人等来指手画脚!”
“流程?”梁逸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