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死死将她缠绕,锁链勒进她的肉里,锈渣渗进她的骨血,最终在她心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病灶。
“姥姥……”苗一鹤喃喃道,一脸不可置信。
从记事起,苗一鹤便很少见她姥姥哭,就算是哭,也只是在对着她妈妈的遗照时红眼眶,绝不可能像此刻一样。
眼泪沾湿了她的睫毛,洒在了她布满皱纹的手背。
“姥姥……这不是我们的错。”苗一鹤也受不了,哽咽地说道,“错的是那些造谣的人,我们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我们让他们给妈妈道歉也给你道歉,好不好……”
苗婉清伸手抚着额头,闭着眼喃喃念道:“对,他们本就该道歉,对书瑾、对你、对我。”
说完,苗婉清扭头看向身旁这个扶着她手臂的孩子。布满年龄的痕迹的手臂伸出,指腹轻轻地落在苗一鹤的眉眼,轻轻划过。
她又一次说出了那句话,只不过这次充满了遗憾,“你和书瑾怎么就不像呢……”
苗一鹤眼眶红红的,怔愣着没有动,任由她姥姥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脸颊。
苗婉清收回手深吸口气,擦干了眼泪的那一刻,又恢复成了苗一鹤记忆里那位尊贵肃穆的姥姥。
车厢里恢复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苗婉清又一次开口,直白地问道:“你是不是和许繁星在谈恋爱?”
苗一鹤浑身一怔,大脑连带着身体整个都麻了一圈。
紧张的情绪迅速袭上她的大脑,她完全不知道她姥姥为什么会问起许繁星,还问的是她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缓了片刻,她才顶着她姥姥不怒自威的眼神缓慢而又果决地摇头,“不是。”
苗婉清看了她一眼,重新靠回椅背上,阖上双眼低声应道:“嗯,知道了。”
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
但苗一鹤的心脏却一直狂跳着,直到车辆停靠在她们家门口。
苗一鹤搀扶着姥姥下了车,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路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面。
有些眼熟……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是在寒假回京市时她偶然在别墅外看见的那辆迈巴赫,于是,她扭头问着身旁的姥姥,“家里有您的客人吗?”
苗婉清没有回答,只说道:“到家你就知道了。”
苗一鹤闭上了嘴,扶着她姥姥穿过前院,到了家门口,打开门站在玄关,她便眼尖地发现了玄关处放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周萍秀听见声音上前来搀扶苗婉清,换好鞋,苗一鹤这才跟着往客厅走去。
她一抬眼,便看见了那位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背影,披散着长卷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
对方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了到家的两人。
她想站起身和苗婉清打招呼,但苗婉清却冲她压了压手掌,示意她坐下不用起身。
女人从善如流,随后看向苗婉清身旁的女孩。那双熟悉的下三白如同照镜子一般出现在苗一鹤眼前。
“你好小鹤,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平静地说道。
苗一鹤立马瞪大了双眼,眼睛里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是阿姨!
苗一鹤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直站在她身旁的苗婉清却打断了她的动作,只是望着淡淡地开口,“重新介绍一下吧,对她。”
看了眼苗婉清,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严肃。
她没有再坐着,站起身重新望向苗一鹤,眼神却变得柔和许多,她说: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小鹤,我是你的亲生母亲——裴可。”
客厅里针落可闻。
苗一鹤像个无神的木偶被周萍秀牵着,带到沙发上坐下。
她眼神木讷地望着地面,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层薄膜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耳边只是回响着那个女人的声音。
苗婉清和裴可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苗婉清神色淡淡,但裴可却蹙起眉头眼睛里溢出心软的怜惜。
她没办法继续沉默下去,红唇轻启,轻声唤道:“小鹤……”
苗一鹤不为所动,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对裴可的呼唤做出一丝一毫的回应。
苗婉清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周萍秀连忙给她倒了点温水喝下,这才渐渐缓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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