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去了有人的那个地方。
方郁的书包都湿了,身上也是湿的,怕把水蹭到身边的人,他的动作很小心,刻意避开距离。
“擦一擦吧,不然一会儿要感冒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拿着纸巾的手。
方郁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细长漂亮的手看过去。
他的新同桌正单手杵着头,笑吟吟的看着他,手里还是递纸的动作:“我是沈听白,认识一下?”
那一天,沈听白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身量高挑,面容清隽干净,笑起来亲和力很强,声音好听得像是冷泉水。
方郁完全忘记了自己说了什么,或者只是同样交换了姓名,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可等他把擦完脸的纸巾,转身要丢垃圾桶的时候,眼前突然暗了一块,有人屈指在敲他的桌子。
方郁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来人。
外面在下雨,可男生身上没有沾到一点水。
他没穿校服,黑色短袖衬得肩背舒展利落,双肩包随意单挎在肩头,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站着,目光落在方郁身上,带着审视。
方郁看着面前这张脸,久久无法挪开。
对方确实有一张很让人移不开眼的脸,鼻梁高挺,轮廓立体,肤色偏冷白,唇形很漂亮,只是唇色有点淡,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漠。
尤其是这双眉眼,真的生得十分惹眼,眼型偏长,眼窝略深,瞳色漆黑,眼尾微微上挑时显得散漫而疏离。
“同学,换个位置。”宗少惟语调冷淡,抬下巴指向身侧的沈听白,“这是我朋友。”
沈听白这个时候刚和后面的人说完话,脸上还挂着笑意,转身看到宗少惟时,脸上的笑很快淡了,也不说话。
前后态度转换得很快,疏离得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方郁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要离开了。
“听白。”宗少惟皱着眉喊他,有点提醒和示好的意味。
方郁一听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矛盾,现在气氛看起来有点奇怪,但自己坐在这里也不好,他起身就要让位置。
但沈听白却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哎,你别走了,就坐在这里吧。”
宗少惟看着他抓着方郁的手,眉头皱得很深。
“少惟,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方郁。”不知道是不是方郁的错觉,他总觉得沈听白把“新朋友”三个字咬得有些重,“我们现在是同桌。”
“……”
“你来晚了。”沈听白微微抬起下巴对宗少惟说,“后边应该还有位置。”
他让宗少惟往后面坐。
他不想和宗少惟坐在一起。
话里话外意思都很明显。
宗少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方郁被他脸上骤然转变的阴沉寒意吓了一跳。
宗少惟看他的那个眼神,方郁一辈子不敢忘记。
阴沉,森寒,黑沉的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不悦。
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并不是不悦,而是敌意。
或者更具体一点形容,那是对沈听白的占有欲,对他……厌恶的妒意。
他较早一点知道的,是宗少惟和沈听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关系很好,但最近因为一些事吵架了,冷战了很多天,今天也没好。
无声无息中,方郁成为了两人冷战里的一环。
“……”
方郁第一次见到宗少惟,被他的那张脸吸引得不知道收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久久回不过神。
而宗少惟第一次见到方郁,只看到了他脏兮兮沾着泥水的鞋子。
他坐在不属于他的位置上,用着沈听白常用的那个牌子的纸巾擦着脸,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还穿着,宗少惟嫌弃地想,等他起身后把凳子也换掉。
但最后,宗少惟没有坐在那个位置,沈听白维护着方郁不让他走,甚至还提到“新朋友”三个字故意刺激他。
宗少惟看着方郁,目光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很不屑地想,朋友?呵,他算什么东西?
宗少惟根本就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
从那一天起,从最开始,他就是看不起方郁的。
一直到今天。
七年了,什么都没变过。
作者有话说:
滴滴哒——
入v小公告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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