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幻境没了。
只剩下眼前矜贵疏离的沈霜,和站在他身后,守护姿态的冷邈。
“没有什么苦衷。”沈霜拢了拢西装外套,硬挺的版型不柔软,咯着肉,“很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只是我目前对艺术暂时没兴趣了,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合作。”
徐丰年声线颤抖,有愠怒,“什么意思?”
冷邈又抬手了,搂着沈霜的腰,好将青年勾进怀里,“徐先生僭越了。”
“可能是我方才说的一番话不够明白。”冷邈前一句话看似反思,后一句话就锋芒毕露,“徐丰年,别再缠着沈霜,你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现在听懂了吗?”
徐丰年预想过诸多今日的场景,也想过,沈霜甚至不需要说自己是否有苦衷,是否是被迫。倘若沈霜只要面上流露出一点不情愿,那么他无论如何也要竭尽全力帮他。
却从未想过自己今天过来是来自取其辱。
最恨的是,他和沈霜之间连师生都谈不上的关系。
时间被无限拉长,窒息感尤甚,一口气梗着不上不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应酬桌上那些花言巧语的语言大全,仿佛一瞬间都从大脑里自动删除。
司机在三人的交锋中拍好照,走到冷邈面前,恭敬道:“都拍照留存好了。”
“嗯。”冷邈声音冷淡,对上沈霜时,又有宠溺,“回去吧。”
“等等!”徐丰年脱口而出,像是终于找到借口,“你不怕我把那封举荐信的由来说出去吗!”
“没关系的。”沈霜笑得还是那样温温柔柔,“商人重利,目的达成就心满意足了。”
沈霜正准备弯腰进车,冷邈抬手挡着车门框,防止沈霜磕到头,实在是体贴入微。
徐丰年看得眼热,口不择言起来,“那如果达不成呢?”
他自以为自己这番话就算语气不是很平淡,也能和平静沾些边,殊不知外人看他是一副面目狰狞,穷图匕见的狠厉。
“我的老师,我最清楚他的脾性不是吗?”
威胁不言而喻。
“那我求求您,您会高抬贵手放过我吗?”
徐丰年很想回答会的,只要沈霜再说一些软话,别再这样和他撇清关系……
可是青年脸上的笑容那样明媚,就像海市过了几个月的春,全然没有愧疚的意味在其中。
他朝徐丰年挥挥手,“骗您的,您去吧。”
徐丰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什么、做什么,要到怎么样的地步,才能留住沈霜。
冷邈的眼眸里,第一次面对徐丰年时,出现锐利的锋芒,那种审视的压迫,像随意决定生或死的判官。
徐丰年对于他的一切冒犯,他都不介意,或者说是不放在眼里。
但威胁了沈霜,就不一样了。
两人的视线交汇,黑眸如炉,冷邈给了最后一句忠告,“徐丰年,好自为之。”
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好比那辆玛莎拉蒂被撞烂的车尾。
沈霜刚踏进别墅,外面就下起了雨,绵绵的坠下,柔软的、无声的。
冷邈勾住衣领,沈霜往前走,那件西装外套就落在手上,被挂上衣架。
沈霜又开始蹬鞋子,蹬不下来,就用脚尖去踹冷邈,示意男人帮他脱鞋,配得感极强。
冷邈脱下鞋子,心中暗想:
徐丰年多年来洁身自好,最大的黑料就是那副饱受争议的《白帆》。
徐丰年本人无从下手,就冲他工作室下手,接连爆出员工黑料打的猝不及防,徐丰年被迫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关闭工作室,暂时闭关的话。
后又断了徐丰年与其他人的关系,让徐丰年彻底求助无门,成了孤家寡人,独狼一匹,这样下去,离封笔也只是时间问题。
警慎地怕徐丰年再闹出破釜沉舟的事儿,冷邈特意派人盯梢,即使连着几日下来,知道徐丰年将自己关在画室里借酒消愁,冷邈仍不放心,暗处增派保镖护着沈霜。
那两幅画被放在后院烧了,画布焦黑一片,再看不清原貌,没说出口的爱意也别再冒头,成一堆焦黑,当做花肥,永远埋在土里。
后院盛开着应季的花,白雕像上攀上植物,落着未清理的青苔,不显落寞,更又岁月味道。月光穿过繁密的花群,落在不远处的罗马柱上,罗马柱撑起镶嵌彩绘玻璃的花房。
沈霜鼻尖翕动,问道:“什么味道?”
“荼蘼花。”冷邈捏着沈霜的脸颊,用鼻尖去撞沈霜的侧颊,“花房里分了四个区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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