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何地,我都和你在一起。”
秘境破,慕云按照沈霜曾说过的,擒住双龙,困在沈霜曾为他们拔鳞的潭。策划沈霜假死,将本命剑分成七段,连接要崩塌的秘境。
沈霜先去游历四方,慕云花了些时间,让秘境成为斩帝台,他一步步走下三千石阶,要去兑现当初的诺言。
临到山门时,无形的锁链将他四肢尽数锁住,无法踏出任何一步。
——替死鬼。
真是一招偷梁换柱的好筹划。
他没能无论何地都和沈霜在一起,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永远留在了“家”。
沈霜将他留在了斩帝台。
慕云恨过很长一段时间,爱是暖阳无论如何都是温柔舒适,恨太尖锐了,碎冰一样刮着他的血肉和脏器,让他时时生出将死的感觉。
他日日夜夜来回去想,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一切?
是怕自己不愿意成为这根新柱吗?
爱难言,恨不能,最后只有一句:祝你自由。
一开始恨沈霜质疑自己的真心,后面怨沈霜从不曾主动见他一面。
可每年都有一串铜钱从窗缝里飞来,将他的储物袋塞的满满当当。
他记得他,挂念他,足够了,爱和恨都太久,粘连在一起剥不开,没了界限,也就无法纠结。
死前吞下所有疑问,只问那一句: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
天道问沈霜:“为何当初不与他诉真相?你欠他千年。”
沈霜回:“若这也算欠,普天之下每一位见我的人,我都该欠他们一份情,包括你。”
单身带娃俏寡夫(30)
“船夫, 渡这青罗带要什么?”
“要缘。”
竹竿横在肩上,两只捕鱼为食的黑鸟悬停两端,渡微抬下颌, 眼便从竹笠下露出来。
这一眼如雷霆惊动。
无波的青罗带好似一瞬间天翻地覆掀起惊涛骇浪,将他打的晕头转向, 久久平复不得, 直到那人再喊道:“你我是否有缘?”
渡匆匆敛下目光, 余光瞥见平静无波的青罗带, 这才知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他的心海。
缘太虚无缥缈。
他想,大抵是有的。
沈霜着一身青衫, 赤着脚,凌乱的领口夹着片竹叶,长到拖地的乌发松松垮垮用一根红绳拢拢卷起, 有一缕乌发竖穿面颊,他将那缕发勾到耳后, 状若山林精怪,像一片叶落在竹筏上。
竹竿撑岸接力,竹筏荡进水中。
沈霜逗弄着两只黑鸟, 问道:“它们唤何?”
“渡。”他回。
沈霜的手拂过黑鸟尾羽,带走一片水痕, 好奇仰面,一张脸脆生生,白瓷似的, “两只鸟就一个名字吗?”
渡哑然, “抱歉,我以为你问的是我, 它们无名。”
沈霜流笑,声似竹筏后的一串水波,余韵越来越轻,“那便当成问你吧。”
渡青罗带的人,无非抱着和去命阁一个念想——窥命。
命阁要付代价,渡却只讲究缘分。
“听说你是天道点化的一只白鹤化人。”青年手拨动着这湖水,漫不经心的问。
渡回道:“谬言罢了。”
“那你真的是鹤吗?”沈霜抬起手,水珠从他的指尖坠落,顺着竹筏的缝隙又落回湖中,“只渡船不觉无趣吗?”
“是。”渡不知怎么回答这人后一个问题。
一只白鹤,生在青罗带,没有同类。他无知无觉,站在筏上渡了无数人,命线斑驳杂乱,彰显着一生变化,他看不见沈霜的命线。
无知无觉的鹤第一次生出好奇。
竹筏到湖心,到湖尾,堪堪要坠下万丈的瀑。
这一程要结束了,渡仍不知沈霜此行为何。
不问命、不问未来,只问他过往,问他心中所想。
这倒也好,反正他看不出沈霜的命。
竹筏坠下瀑布,水花溅湿满身,悬空的坠落感他早早体会无数次,竹筏会掉进水里,他们也会坠进去。
命不好的人,会卷进瀑布冲下的暗流里,永远埋在水下,冲刷去一身血肉,只剩枯骨。
渡侧目望向青年,思忖着青年是否也会这样,永远留在青罗带。
或许他往后就不再渡船,而是在瀑下安扎,守着那堆枯骨,去花费数十年、百年、千年去想:沈霜此行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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