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便赶紧让朝姑娘跟着冉渠回了,看着两人并肩走远了,程川远和白屿也赶着牛车回了。
回家的路上,残阳把山染成一片熔金,漫山的枯树与茅草都镀上了暖红,云雾村就在脚下,翻过这座山就到了,整个村落都浸在暖光里,炊烟从各家灶口袅袅升起。
白屿坐在牛车上,看着旁边的程川远拿着竹条儿在赶牛车,夕阳的金光撒在他的肩膀上。
他开口问道:“蒋弟找你可是有事儿”
程川远原本是打算回了家再跟白屿说的,现下夫郎都问了,他自是不再藏话儿了,直言道:“蒋弟向来心思灵活,看事厉害,今日从驿站来找我,就是得知了消息来告知我的。”
白屿坐正了身体,忙问:“什么消息”
程川远挥着竹条打了一下牛屁股,牛车轱辘轱辘跑快了一些,沉声道:“蒋弟让我去衙门报名服冬役,说近来衙门应当会贴告示,征集一批劳力去修补河道。”
白屿:“好端端的去服冬役做什么,难道蒋弟听到什么消息了”
程川远点了点头,回道:“他是在驿站当差能听到不少消息的,说是昨儿个驿站里来了位武帐营的尉卒,他招待的人,又给上了热水,装了干粮,人瞧他机灵,给透了几句话,叫他家里有兄弟的,定要赶紧去衙门服个役,莫要拖了。”
白屿皱起眉头来,又听程川远继续道:“蒋弟觉得这事儿拖不得,连忙来寻了我。”
“这话说的怎就这么一句,倒是让人猜,不过说这话的是军营里的,那怕是”白屿欲言又止,不知道他猜想的对不对。
程川远沉着嗓音道:“夫郎没猜错,这怕就是跟边境打仗有关系,这尉卒不好透露太多,人只说了一句话,又叫蒋弟万不可透露给其他人,只告诉家里兄弟就是,咱现下知道这事儿了,怕就不能当耳边风听听就过去了。”
白屿垂眼想了想,决定道:“相公得去,若是衙门招人服役,相公一定就去,虽说活计重工钱也少,实在不是个好差事,但既然蒋弟都透露了这消息,我们自然要重视起来,当个事儿办。”
程川远嗯了一声:“正是。”
两个人说着便回了云雾村,刚进村子就碰见了孙老夫郎提着篮子,里面装的刚磨好的一袋儿面粉。
白屿跟他打招呼:“孙老夫郎。”
孙老夫郎哎了一声,极浅的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屿哥儿啊。”
两家相交并不多,只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瞧着孙老夫郎瘦小孤伶的走远了,白屿低声说道:“瞧着孙老夫郎瘦了不少,背都比之前佝偻了。”
程川远并无太多感慨一来他不是个爱操心别家的,二来他实在与这孙老夫郎毫无交道,只知道他是个偏心端不平水的。
淡声道:“之前他家二郎一直让他们记挂着,如今人去了,支撑的念头垮了,精神气也不足了。”
白屿点点头:“听说他与大郎一家是不来往了,如今老两口自个儿单过呢。”
程川远道:“本就偏心着二郎,又因着二郎上吊的事情闹翻了脸,办丧事那会儿又逼着大郎一家出了银钱,算是彻底断了父子缘分。”
聊着闲话到了家,白屿捶着腰下了车:“好歹明日就算忙完了,今晚还得再劳累一下,我去随便做点饭咱打发了肚子就要紧着做米糖了。”
程川远已经去柴房开始搬柴火准备烧灶了,白屿进了灶房,看了一圈儿,觉得弄个咸肉土豆疙瘩汤快。
灶房的火升了起来,冷寂了一天的灶头渐渐有了烟火气。
这几天活重,因此胃口也大,白屿都能喝两碗疙瘩汤了,程川远更是饭量大涨,往疙瘩汤里拨了几勺辣椒油后,呼噜的喝了大半碗。
两个人用过饭后就要开始做明日的米糖了,又是忙到月上枝头才歇下,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便都沉沉入了梦乡。
最后一天的米糖摊子摆完,白屿和朝姑娘收拾了摊子后一块儿去了冉家。
程川远今日没和他们一起,独自去了衙门。
鱼柳巷里,冉阿娘坐在檐下缝衣裳呢,就瞧见白屿和朝姑娘回来了。
忙笑着招呼道:“哎呦,今日回来的比前两日早些。”
朝姑娘进了院儿大声回道:“今日大集到了尾声,人都散的早,今日的米糖没前两日多,快快卖了就回来了。”
“屋里有果子呢,是冉小子买的糯米团子和蜜饯干果,快端些出来吃罢。”冉阿娘向来大方,不心疼这些金贵果子。
朝姑娘爽朗大方的说了一句:“婶婶疼人。”便去屋里端果子去了。
冉阿娘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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