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好所有的粮食后,冉渠拨弄着算盘珠子,算着银钱:“虽说粗粮价钱没白米白面的高,但是这一车也不少了,如今正是边境打仗,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车粮食比当初屿哥儿从我这里买的时候翻了好几番。”
白屿眉眼带笑,轻快道:“也是运气好,之前初冬时家家户户都卖粮,我没买,如今赶上了粮价最好的时候。”
程川远在店里的另一边帮着伙计过称,每袋粮食的斤两报过来。
“黑米,五十六斤三钱!”
冉渠就在纸上写下各种粮食的斤数,粮袋一一过好称后,冉渠将银钱仔细算了算,又将手里的纸页递了过来,让白屿过目。
“屿哥儿,你瞧瞧可有错漏”
白屿是不大识字的,数字也就看的半懂,接过来粗略晃了两眼,笑道:“我是个白丁,哪能看的懂,但我知道你是不会蒙我们的。”
冉渠哎了一声,爽朗道:“那定是不能的,我家铺子做买卖向来最为公道,一文钱不抬一斤粮不少,做生意就得讲个信字,我爹一直这么教我的。”
白屿便聊起了冉家阿爹,问道:“冉老掌柜还没回来”
冉渠拨着算盘摇了摇头:“省府路远,他又有许多事要办,耽搁的时间久,但我们寄了信与他,我阿爹说大年前定能回来,现下已经在路上了,总不会错过我喜日子的,他可盼了好些年。”
算好了总账,冉渠将银钱放到柜台的台面上,对白屿道:“屿哥儿你数数,一共是九两四钱另八十二个铜板。”
一锭五两的整银,四锭小碎银,另有五吊铜板。
白屿数了数铜板,抬头道:“怎多了十八枚。”
冉渠拿着毛笔,笑的牙齿白亮:“我给你们凑了个整,这样好拿,多的就当是我请你和川远哥的辛苦脚力钱了。”
白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怎么好,也不是几文的事。”十八文能在肉摊子割一斤半的猪肉了呢。
“拿着吧,不然朝芳知道了该呲我小气了,连个整都不愿意凑。”
白屿这才收起银钱,说道:“下回我请你和朝姑娘来屋里,给你们做大肉面吃!”
冉渠自是知道白屿手艺的,高兴道:“行嘞!我爱吃屿哥儿你做的饭,厨艺那是真好!”
白屿捂嘴笑:“朝姑娘可有给你做过饭”
冉渠脸瞬间就垮了,低声道:“做过,朝芳哪儿都好,就是厨艺还需再练练,上回他给我烙饼子吃,烙的比我手掌都厚,外面儿黑糊了不说,里面却还是夹生的,我不敢剩下,怕惹她伤心,硬生生吃了三张,一天跑了四五回茅房。”
白屿听的发笑,笑过后才道:“这也怨不得朝姑娘,她命苦,阿娘早早就去了,只有个嗜赌想要卖了她的阿爹,没人教她做饭绣花这些,能从那个家里跑出来护着自己平平稳稳的过这些年就顶不容易了。”
冉渠点头,沉声道:“是,厨艺不好不打紧,日后我学就是了,我自是知道她以前受过许多的苦,屿哥儿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待朝芳,不教她再受苦。”
程川远洗了手过来了,说道:“还要去趟铁铺子,我们就不耽误了。”
冉渠道:“行,那你们就紧着去办事儿吧,空了再来我这儿说话。”
从冉家铺子出来后,程川远就背着铁器去了西巷的铁匠铺子,白屿捏着银钱袋子要去街上给朝姑娘和冉渠挑一个上得了台面儿的贺礼。
两个人分开办事,约好午时在镇口牌坊楼子下会面。
先说程川远这边,去了西巷的铁匠铺,铺子里只有一个铁匠,没收学徒,铁匠是个跟他一般高大魁梧的汉子,成日裸着上身,只系着一件黑布围裙,胳膊隆起的肌肉比他都还要粗壮两分,不怎么爱说话儿。
旁人问一句他就低声答一句,但手艺是真好,铸出来的铁锅比其他两家的轻巧好使不说,锅底的弧度也恰到好处,锅耳也一点都不喇手。
至于其他的农具,锄头、镰刀、犁铧、镐等也样样齐全,还给定做车马与畜用件,短刀柴刀等民间刀具。
就是官府的那些长矛、长枪、刀、戟、箭头等管制禁用兵器,他也是做过的,因着他手艺好,朝廷曾征他去官营里做过,听说回来的时候给了一笔丰厚的役银。
程川远当初采冰的铁器也是在他这儿买的,如今卖回来正合适。
程川远一进铺子就能闻见一股铁腥、烟火、炭灰混在一起的味道,正中一座土铁炉,炉膛通红,风箱在一旁“呼嗒呼嗒”地响。
朱稷山赤着胳膊,臂膀结实,脸上沾着灰黑,额上挂着汗,正抡着大锤“铛、铛、铛”地砸,火星四溅,落在地上滋滋轻响。
“稷山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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