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扬忘乎所以,他浮在水上,朝女孩们招手:“来呀,一块儿来。”
安摩尔撇过脸,发现召唤师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班扬,亚吉也是。
海神雕像下的泉眼仍在汩汩升腾着地下水,荡开一圈圈涟漪。
召唤师举起法杖指向雕像,亚吉随即喊道:“往那边去!”
“什么?”班扬抹了把脸上的水,“去哪儿?”
“泉眼。”亚吉提高音量,“你这个笨蛋!”
班扬往后张望了眼,然后用称得上优雅流畅的姿势朝雕像游去。再怎么说,他也是在海边长大的,皇宫里设置了专供继承人使用的泳池。
用不着多敏捷的思维便能推测出她们——召唤师和德鲁伊——看出了泉眼的非比寻常之处。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岸边的鹅卵石小道去对面,通过陆地接近泉眼。
不需要召唤师下达指令,安摩尔自觉跟上去。
忽略重重绿藤缠绕着枯骨的事实,这地方的景色相当美妙。雾气彻底散去了,太阳神的车辇将辉光均匀撒在肉眼能看到的每一样事物的表面,给它们镀上一层金箔般的质感。
湖面波光璀璨耀眼,班扬那瘦弱的躯体仿佛从水中汲取了无限能量,肌肉以事后回忆起来十分可怕的速度充盈。光看侧脸,年轻人容光焕发,而当他扭头看向亚吉时,那种抖擞的神气更是让少女莞尔一笑。
看来,她也可以去泡个澡。
假如能帮她长高几寸,她不介意在这小湖里泡上一天一夜。
为什么不呢?安摩尔摩挲着耳廓。
她放慢脚步,在亲身体验湖水的神奇效用和探究它为何拥有此种能力之间挣扎。
“tore”
前方两人拐过圆角,和安摩尔拉开了十五码的距离。召唤师不满地呼唤她。
安摩尔猛然回神。
她感受到了湖泊的吸引力。
是的,湖……不对,泉眼在吸引着她。
海神屹立在泉眼上方,宣示这是他赐予松尾岛的礼物,他让岛屿四季如春,生长着本不属于北方的植物,栖息着北方难得一见的生物。
等等!
那只狨猴去哪里了?
后来,安摩尔无数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认定是召唤师的那声呼唤闯了大祸。
可说真的,又怎么能怪她?她也只是……
也只是……
他们在岛上停留了将近一天一夜,毋论是尖叫亦或谈笑都未曾打扰过遗留在死岛的幸存者。班扬甚至借助神奇湖水,从一个病怏怏的五尺四寸的年轻人长到五尺七寸,皮和骨骼间也填充了适量的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健康结实。
可偏偏就在那声呼唤落地后,一道黑影从海神雕像后方扑过来。
牠占据了大半个湖泊,落水的冲击力足以把班扬从湖中心抛出去。
可怜的巴登堡继承人彷如人型铁锤,撞开一堵伪装成篱笆的枯骨墙。他及时双手抱头保护好要害,用训练有素的姿势翻滚几圈卸掉力道,然后利落地爬起身,摸摸湿哒哒滴水的后脑勺,一头雾水地望着湖泊。
那黑影潜入湖底,暂无动静。
“穿衣服,我们得走了。”一根藤蔓为班扬送去之前穿的衣服,德鲁伊少女拉着召唤师掉头往回跑,“自然啊!还真是涅格罗!”
黑影并未蛰伏太久,像恶作剧般掐准行动的时机,等班扬费劲儿地把衣服套上身,牠忽然又从水底钻出来。
“斐兰!”惨叫了声召唤师的名字,安摩尔失神地站在原地。她是不是吓傻了,当然不是。
他们设想过留下脚印的是海神的宠物,金狮面狨涅格罗。也有理有据地猜测过牠异变的原因。
可猜测都只是猜测,是基于“这种事情最好别发生”的前提的荒诞幻想。狨猴怎么可能长成参天高的巨大生物呢?那得把法则丢到那个见不得光的小角落?
但是……
那只生物浑身披散着灿若霞光的橙红长毛,光秃秃的面部长着一双比人类脑袋还要大的黑眼睛。向前突出的嘴巴和鼻子相连,分成三瓣,在面部的下半部分形成“人”字型豁口。
缩小一百倍,没人怀疑牠是狨猴。
涅格罗转动着两只黑色圆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型生物,包括哈夏。
牠把左前爪搭在一道骨墙上,后者未能承受此番压力,轰然倒塌。狨猴晃晃脑袋,若无其事地将其移向另一道墙。
海神雕像挡住了牠的行动轨迹。
那只巨型狨猴——不久之前,德鲁伊少女亚吉制止班扬直呼其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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