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斯的城市裁决权归属于伯尤尼提到过的议会,亦即萨力弗的直属上级。
议会采用轮任制,每五年从史学、图书管理、天文学、法术学、力学、先知、哲学、建筑学等十六个专业各选出一名杰出人士组成议会,主导奥西斯的研究方向。在遴考年前后则会根据生育情况调整规划。
这些奥西斯人凑到一块儿的确能让城市发展得更好,但要想解决谋杀案,他们首先得消化有人光天化日下被千刀万剐的事实才行。
「他们吓坏了。」斐兰情绪低落,语气也很沉重,「这里没有过谋杀,从来没有。议会束手无策。好多人都在哭。」
看到盟约者脸上藏不住的悲痛,安摩尔主动抱了抱她,「我很遗憾。斐兰。」
其实她还有很多疑问。
凯拉特里尔-肖曾提到过,二十年前那些没能生出女婴的泊·兹瓦特被捣碎了子宫;威列彻大师给人划分阶层,驱逐不合格的高利挲;那扇进去了后让人只觉得生无可恋的乌夫之门……即便只是蛛丝马迹,也昭示着奥西斯并非表面上那般纤尘不染。
这座城市的污秽藏在深处,铭刻在谦逊至卑微的灵魂里。
「卡利普也被牵扯进来了吗?」安摩尔问,「你血脉上的父亲。」
「他不算我的父亲。」斐兰蹭了蹭她的颈窝,「不过没错,他和温娜都是知情者。」
安摩尔心中涌出一丝快慰——像是盟约者柔软的发丝拂过心脏,她好久没有享受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我想到一个问题,斐兰,至今我们还没见过威列彻大师,还有泊·兹瓦特。他们都在哪儿?难道他们拥有不觐见斐兰女士的特权?」安摩尔问,「还有城市中央那颗白色巨蛋,我们有机会上去吗?」
「你会见到的。」斐兰叹了口气,「用不了多久,也许明天。」
她召唤出一道新的传送门,门后,城堡那间属于她们的卧室晃动不已。
「你看到的东西,伯尤尼也看到了吗?」安摩尔问,「温娜的事。」
「没有,我没让伯尤尼介入。但等议会振作起来,他们很快就能查出真凶。」
同时也会发现温娜和卡利普与凶杀案的关联。
「那我们要离开这里?」安摩尔抖抖耳尖,「继续做逃犯?」
「不,我们不能离开这里。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斐兰抱紧她,在安摩尔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透露出犹豫和痛苦。片刻之后,她把安摩尔推进传送门,「温娜很清楚凶手是为了……」
传送门上方倾泻下瀑布般的蓝色光幕,安摩尔只看到她的盟约者嘴唇颤抖,亲手(而不是用法术)将白布盖回去。
“……为了给她信号,才……”斐兰-林德抚平白布的褶皱,喃喃低诉,“杀了他们。”
短距离传送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但回到绿区城堡,安摩尔额角突突跳动,像是在提醒她即将有事情发生。她没听到斐兰说的最后一句话,正因为此,不安有了充分解释。
没多久,盟约者走出传送门,浑身笼罩着失落和沮丧,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她一言不发爬到床上,拉高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安摩尔隔着被子轻抚盟约者,默念出沉睡咒,女孩很快呢喃着“tore”,浸入梦乡。
她不太能体会那种心痛的感觉。她见识过很多死亡,频繁穿梭时空的后遗症中有一项是她不会跟智慧物种产生深厚的牵绊,她甚至想不出一个同代朋友。
两名奥西斯人的死亡并没有触动安摩尔的心绪,但除了盟约者的悲伤让她难过,温娜的异常反应也让她心神不定。
黎明的第一道光线洒进卧室。安摩尔扭头看了看睡熟的斐兰,手掌在地板上轻轻一按,整个人浮上半空,悄无声息地穿过墙壁,来到温娜的房间。
作为奥西斯人和沙地人结合生下的后代,温娜继承了母亲典型的奥西斯人特征。那双琥珀般的眼眸无神地凝望着上方的帷幔。
“你知道是谁,对吗?”安摩尔单刀直入,“你知道是谁,卡利普也知道。”
温娜转向她,有气无力地说,“我不知道,我不想跟你聊这个。”
“柳真说得没错,我们才来奥西斯,这里就发生命案,无论如何跟我们脱不了干系。”
“如果你怀疑是我杀的人,为什么不让伯尤尼来把我抓进监狱?”温娜尖刻地问,“他的主人是斐兰-林德,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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