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 去找小鬼头那位疯狂的监护人,那个死之前只剩下皮和骨头的前任斐兰。
古龙在香梨岛上空疾驰。
矮人在为人和事物命名上不存在诗意可言, 通常采用大量的叠词以及象形词——甜枣岛是一座红枣般浑圆的岛屿,香梨岛自然也像一颗香梨, 码头是梨子头部那截未摘除的梗。
这是一座很小的岛,坐落于克里比东部,极南的东部。深蓝色内外海交界线离香梨岛只有十几里。
受阴云和雾气的阻碍, 视野范围有限,她在东方找不到更多小岛,两百海里外的西北方她找到了甜枣岛。哦,那边倒是大晴天,风平浪静,她还看到了几艘渔船。
也许填饱肚子再找人是个不错的主意?她想,毕竟这是在二十三年前,她有把握返回二十三年后她离开的时间点。
但意识游移的瞬间,她便从香梨岛小的这头飞到了大的那头,落在尾部陡峭的弧形悬崖上。
她从甜枣岛收回目光,环视着死气沉沉的小岛,试图寻找那位净化了香梨岛的tore的痕迹。安摩尔不想再称她为前任斐兰女士,当意识的载体已经够可悲了,何不对她仁慈一点,把她和盟约者划清干系?
就叫她香梨女士吧。
安摩尔被自己逗笑了。她笑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把感知力全部调给听觉。
摒除海浪澎湃击打礁石和岩体的声响,忽略风吹动牛肚子果树、油棕、剑麻的动静,鸟鸣和小动物集中在中部靠南的密林……
一座行将死亡但会很快迎来新生的小岛,智慧生物发出的声音寥寥无几。
听觉收获不多,她把感知力放在视觉,用类似缉盗队员的精准视觉再次扫视岛屿。这次她很专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凹陷,除非她确认那凹陷的蹄印来自一只大鼯鼠或是食蚁兽。
到处都是纠缠的藤蔓,沼泽地旋绕着大群大群的蚊蝇飞虫,叮咬的腐烂尸体咕嘟咕嘟冒着黄绿色气体。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洒满了硫磺粉和石灰粉,点滴露水落下来,石灰粉着了火似的冒烟。
越过这一片,终于在小岛北部找到了晃动的人影。她不再犹豫,径直飞过去,在半空转换形态,隐身落在空地上。
她看到的人影是名驼背弯腰的老矮人,手里捧着一只葫芦瓢,水浑浊不堪,安摩尔灵敏捕捉到水里浮游着孑孓,她希望那是孑孓,而不是什么可怕的寄生虫——就在她打算提醒对方的时候,老矮人一口喝掉了半瓢水。
“喂!”
香梨岛的矮人知道洒上石灰粉和硫磺消毒,却喝下未煮开的脏水。
老矮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缓缓回头,比水还要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同样污浊的泪水。
“哦,大个子。”他咕哝了一句,丢下水瓢,踉踉跄跄走进长满杂草的小院子。
草丛里躺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小矮人,他又瘦又小,小拳头甚至压不住一株高高的狗尾巴草。
老矮人拿起了地上的铁锹,狠狠插|进松软、潮湿的泥土。他看了一会儿小矮人,然后掘出一大块泥土。
“原谅我,哈弗,哈蒂芙,我照顾不了你们的孩子了。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没有吃的了。”他把泥土抛洒到一旁,“唉!先祖给我们镣铐、匕首、鱼叉、利箭,让我们对抗世界尽头的恶魔,却不给我们小麦、稻米、猪肉,我们吃不饱,嘿!吃不饱!”
铁锹被泥土下的草根缠住了,老矮人双手抱着木柄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把它抽出来。他撅屁股弯腰,用手扒拉着那小片红色泥土,拽掉纠结的草根,一面摇晃着木柄,一只手抚摸着小矮人的胸脯。
“不行啦,小乖乖,坦桑嬷嬷也走了,没有人能喂你鱼糊糊,你连鱼糊糊都吃不下,你还能吃下什么呢?小乖乖,小乖乖,别怕,帕帕陪你。”
哦不……
“他还没死!”安摩尔弯腰捞起那名小矮人,“别放弃!别做傻事!”
那老矮人只是无声地哭泣着,摇头,掘土。
“我在跟你说话!”安摩尔挣裂手掌的伤口,用这只伤手扒开小矮人紧闭的双唇和牙关,热气腾腾的鲜血洒在他脸上和嘴巴里。
小家伙嗅到了味道,抿了抿嘴唇,努力做出吞咽的动作。
以利亚在上!
感谢母亲。
安摩尔胡乱地念着祷词,祈祷她的血对奄奄一息的小矮人还有用。
“嘿,你没事了,你会好的。斐兰女士来了,你们会被净化,治愈。”安摩尔拍打着小矮人的小脸蛋,蹭蹭他稀疏的毛发。
小矮人总算赶在老人掘好第二个土坑前睁开眼睛,小眼仁在深深凹陷的眼眶转动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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