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们再次勉强成为了朋友。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女孩手指漫不经心缠着自己雪白耳发,&ldo;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没有必要。&rdo;她点头,&ldo;看着月亮睡一觉的事。&rdo;
她回来后爷爷就整修了这传统小屋,开了扇窗,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消失,压迫程度直线下降,不再可怕。
可这里昏暗逼仄,孤寂幽冷,空无一物,真的不会害怕吗?
月光落在女孩侧脸,映出稚嫩却沉静的轮廓,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黑暗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猫。
她的眼睛似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倒映着这个囚笼般的黑夜,仿佛早习惯这片狭小的世界。
仿佛理所当然。
&ldo;大哥哥,&rdo;女孩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ldo;你走吧。&rdo;
藤咲凪彦怔愣。
枫原满衣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笑容干净得近乎透明,却让他心脏狠狠揪紧。
&ldo;离开。离开这里,离开枫原家。&rdo;
&ldo;呆在这里,肯定还会见到更多不好的事。&rdo;
小小的孩子认真至极,轻佻威胁,&ldo;退一步讲,你是幽灵吧,我家历史悠久祖上还沾点神异奇谭,待久了可能会变成地缚灵哦?&rdo;
&ldo;……代我离开也好,去外面的世界。&rdo;
&ldo;答应我,好吗?&rdo;
少年呼吸停滞了一瞬。
枫原满衣的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那么单薄。她仰着脸,无声请求着,执着的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碎‐‐
明明自己困在黑暗里,却在劝他离开,劝自己唯一的,能说上话的存在离开。
&ldo;你想推开我。&rdo;
少年幽幽道,声音沉了下来。
你又想推开我,他在心中某处控诉。
枫原满衣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月光映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层细碎的霜。
&ldo;是啊。&rdo;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ldo;因为我们不是同类呀,大哥哥。&rdo;
她指尖点了点木栅外的月,又收回黑暗里。
&ldo;你是光明的孩子,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养育你的地方一定温暖而自由……和我的世界格格不入。&rdo;
藤咲凪彦的胸口发闷,却听枫原满衣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悲伤的童声说,&ldo;我注定会在这长大。看到、听到、被教育、去经历的所有,全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rdo;
她理直气壮,&ldo;我肯定会越来越不适应你,所以提前拒绝你‐‐不是很正常吗?&rdo;
&ldo;我们没有不同!&rdo;
藤咲凪彦抓住孩童的肩膀,指节泛白,极力反驳,如在心中预演过百千次,&ldo;是一样的,小衣!不要妄自菲薄,不要这么想……&rdo;
拜托,不要这么想,不要看轻自己。
你是那么明媚美好的人,这点无人可以否认,你就是你,你就是大家信任的伙伴。
不要推开我们……
枫原满衣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像是突然撕开所有阴霾。
&ldo;我知道呀。&rdo;
她露出进入回忆来第一个藤咲凪彦熟悉的、最喜欢的璀璨笑容。
&ldo;我是很好、很棒的孩子。&rdo;
可月光在这刻偏移,似是乌云遮住高洁的月,那点微弱到只能抚慰人心的光只能照亮她半边脸庞。明暗交界处,她的神情天真又理智,柔和而清醒,&ldo;但只要我还没脱离这里……&rdo;
只要没打破这个牢笼‐‐
她伸手触碰藤咲凪彦的脸庞,一触即离,没有丝毫犹疑。
&ldo;我们就不可能相同。&rdo;
夜风漏进小屋,吹散最后一点温度,属于长夜的凉意弥漫开来,就像破裂的交流。
不,不是这样,你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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