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玩。
林瑕已经通了许多人性,可惜还有些刻板懵懂,扯着江衡的袖子道,“这灯不好,提得我手酸,我饿了。”
江衡顺势叫人收了他俩的灯,又命先摆饭,家里头人少也无人做主,由得他们小辈这样胡来。
林黛玉听得外头热闹,便催着琉璃快些,琉璃笑道,“娘娘从前端庄持重,现下反而添了孩子气,怪不得气色越来越好,那些个养身的丸药也不必再吃了。”
“既知道我现在不端正不守礼,还不快这些?仔细我克扣你的利是。”
琉璃的家乡在粤地,喜欢管红包叫利是,偶尔露出几句乡音,譬如什么“食得抵得渴”,也有意思得很。
琉璃一面替她盘发,一面笑用家乡话道,“恭喜发财。”
林黛玉正想发个金山银山的财,也不觉得俗气,只点头道,“借你吉言。”
慌得琉璃忙凑过去,“娘娘莫动,还没有好呢。”
皇后地位高,年纪却不大,要按寻常高髻打扮,难免老气,因而琉璃也是花了大力气的,虽是不繁复的偏鬟髻却又选了一顶精巧的珍珠赤金小花冠,另外只配了林黛玉最爱的珍珠发簪,比之除夕的富丽,又多了少女的俏丽与柔美。
苏州织造织出的霞光锦分多种颜色,各有对应的天色,林黛玉状似无意选了最浅色裁成的那件,甫一上身连着见惯了她的宫人亦被惊艳。
极浅的粉色做底,金线捻着蚕丝织就牡丹团龙纹,映得林黛玉莹玉般的脸粉面桃花,光彩照人。
琉璃知道其中底细,不由笑道,“不似霞光,倒似春光,春日里桃花映青山可不就是这等模样。”
“好个坏丫头,莫要以为你手巧,我就离不得你了。”林黛玉作势要拧琉璃,只是才碰到她,便停了手,只轻轻拍了一记。
“好娘娘,就饶奴婢一回,您方才说的,过年不兴打孩子。”琉璃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暖阁热闹得皇帝在外头都快要狗挠墙皮了,只觉得这两个弟弟是冤家,否则他不就能进内室见玉儿了。
压岁钱是一回事,新岁的赏赐又是回事,昨儿林黛玉不过赏下了金银锞子金瓜子一类,今日却是一人一个匣子。
林黛玉道,“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前儿翻出来几块碧玉,虽不及羊脂白玉倒也成色好,便叫给你们每人雕了玉佩,你们自己选了喜欢的样式去。”
不想众人为了讨她开心,竟也都有年礼奉上,或是一枚荷包或是一方帕子。
虽说平日里林黛玉穿戴的也都是出自她们的手,但是心意难得,林黛玉都命好生收起来了。
石嬷嬷见晴雯缩在角落,好在笑得还算开心,心道这丫头倒是性子烈,被人说了几句恐要侍奉皇帝的闲话,竟也不要前程了,她与晴雯要比琉璃琥珀两个亲近得多,想着回头再提点她几句。
皇帝连着臣工勋贵家里的贵女都不要,她一个小丫头矫情什么,反倒好像谁要逼迫她一样。
两个做弟弟的熬夜了胃口倒好,林瑕吃了两碗粥,趴在桌上就倒了,魏景适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把桌上洗劫一空,唯有江衡面前还搁了孤零零的一碟子青菜。
冬日里菜蔬少有,这点子还是暖房日夜呵护才长起来的。
江衡本也没心思吃饭,索性搁下了筷子,“还是你胃口好,还要再加吗?你正长身体呢。”
魏景适又露了一回欲说还休的为难神情,很快又压了下去,嘴上道,“留着你自己吃吧,怪不容易的。这一仗瞧着顺利,只是为了给你登基来个好兆头,实则是不要命的打发,损伤很大,你倒会装,撑着不肯叫穷。”
“心疼你的人,你不叫,她也会伸手,反之,你就是哭哑巴了,也是徒留人家笑柄,何必呢?”江衡道,“便是明几个穷得皇帝去讨饭了,丢的也是你们魏家的人。”
“说正经的。”魏景适擦擦嘴,神色凝重下来,“老大你还没见过,他是个重规矩的老实人,咱们到底不能靠东平王府一辈子,总要有自己人才是,便是南边儿保不齐也是人走茶凉。”
江衡没说话,夹起一筷子青菜细细嚼了。
魏景适知道他在等下文,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是咒老爷子,实在是他约莫要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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