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用再故作坚强了。”我不知道这个感情充沛, 混着俄罗斯血统,被那里漫长的寒冬、阴沉的天空和广袤的荒原影响的男生脑补了什么,忧郁而感伤打断我,“放心吧, 我一定会让你弥补缺憾的。”
他自说自话,“怪不得你总偶尔丧丧的,原来你以前都没体验过和同学们一起热血呐喊,并肩奔跑,然后跑步摔倒后傻笑的时刻。”
我脸拉得老长,如他所言,变得更丧了。
“灰羽同学,”我咬牙切齿,“可以不要在我旁边念这种加油稿一样的文字了吗?好恶心哦。”
内容伟光正到可以刊载在小学生作文集不说,灰羽列夫嗓门和他的体格适配,只是略微抬高声量,就引起左右侧目。
被一阵阵四面八方的“什么她从来没有参加体育祭?”“她是以前哪个小地方的学校吗?学校没有操场?”的同情、怜悯目光包围,我赶忙破除谣言,矢口否认:“没有!呵呵,我怎么可能没有参加过体育祭呢?”
我的辩解暂时性把这些关注挡了回去,但也许我的表现让说辞的说服力欠佳,灰羽被我怒视后才恋恋不舍收回停在我身上的视线,只是耿耿于怀的神色透露他依旧不死心,并且似乎在谋划什么“计划”。
确认没有人再看我后,我呼出胸口的淤气。
拜灰羽列夫所赐,我全想起来,在中国好多年前做学生的记忆跟着涌上来。
因为从小疲于应付,不爱随大流折腾,我对运动会的记忆并不都美好。
每逢运动会,最高兴的是体育生,我们班的几个恰好对上了“体育生文化课成绩不好”的刻板印象,在这个时期陡然变得炙手可热,扬眉吐气。
我不爱参加运动会——认为舞蹈生一定擅长体育是完全错误的。我练习的是柔韧度、协调性、节奏感和身体控制力,然而运动会上大多是需要爆发力或长距离耐力的项目,比如短跑、铅球、长跑。
所以对于我这种没有拿手项目的人,剩下结果两类。
要么被迫赶鸭子上架公开处刑,在众目睽睽丑态辈出;要么当观众,但全程抽离一直在低着头把纸垫在大腿上狂编造加油稿,送到广播台,由播音员在比赛间隙朗读。
于是,当班里的体育委员统计参赛项目到我这里时,我脸部肌肉线条僵硬,嘴角往下撇,浑身都透着抗拒。
向坂优奈,音驹高中一年三组的女体育委员——班级体育委员为了分别管理男女分设了一男一女两人,她和另一名体委此时都站在川和莉莉香的书桌前,等着她回答。
男生非常典型的室外派运动少年模样,脸晒得黢黑发亮。他不敢对和川合对视,虽然长得很粗犷却脸皮很薄,和女神说话也半低下头避开,娇羞的宛若待嫁的新娘。
也不管这副神态放在他一米八往上、肌肉遒劲的身躯上多么违和,庆幸他肤色太深倒显不出脸红。
因为如此,他并没有注意到川合莉莉香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差,向坂优奈却把少女的变化尽收眼底,对灰羽列夫替她抱憾的话反倒是信了八九成。
少女过于漂亮的脸蛋此刻板着,眼皮耷拉,没有正眼瞧人时,就显得不近人情,很容易逼退想靠近的人。
在一年三组,公认距离川合莉莉香最近的人是灰羽列夫。
其实很合情合理,他两都是参加排球社团的,又都是初接触零基础的新人,一定这方面的话聊。但向坂优奈偏执认为,能让灰羽列夫得逞接近高高在上的川合同学,只是因为这个男的脸皮太厚。
因为原本坐在川合莉莉香旁边的人是她啊,是她向坂优奈,是这个不要脸的,把她的位置抢走了!
——向坂优奈,就是被迫和灰羽列夫换座位的马尾女孩。
“川合同学,一个想参加的都没有吗?”
我点点头,把手上的项目清单还给她,“算了,我就不参加了。”
向坂优奈却一下反应极大,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力气很大不容我挣脱开,“体育祭是高一入学第一次集体活动,我们全班能留下共同青春回忆,很宝贵的。”
她泫然欲泣,孔武有力的同时竟然楚楚可怜,“川合同学,不想和大家一起创造班级回忆吗?”
我想抽回手意外发现抽不动,这才隐约记起来这位个子小小的向坂优奈确实是一个擅长体育的特长生,拿手项目铅球。
“大家在一个班里就有共同回忆了……”我委婉地再一次拒绝,却并没有让向坂优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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