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旭的二营军帐在大本营右侧,与肖宜年呈左右拱卫之势保卫大本营。
有通传入帐,道老营赵将军之师想拜会长孙将军。
“赵将军的……师父?”
一旁的高谋士低声道:“前些天赵将军的师父和西骊先生一起回来的,进军营已经有好些天了。”
长孙旭不假思索:“宣他进来。”同时起身,自然摊开双手,立刻有侍从卸甲整理衣装,等仆从抱着甲退下,屋外也传来声音:“赵将军之师林公子,前来拜会——”
林德甫一出现,长孙旭挂上笑脸:“赵将军之师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长孙将军的住舍可不能称作寒舍。”林德笑吟吟的,“在下深夜叨扰,实在抱歉。”
“不打扰不打扰,阁下在此时造访,也是乘兴而来吧?在下又岂会让您败兴而归,坐,晚间不宜饮茶,阁下想品饮什么?”
“紫苏饮即可,不必添冰。”
“紫苏饮不添冰有什么喝头,区区几块冰而已。”长孙旭使了下颜色,侍从领命而去,林德见状道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将军美意了。
林德来找长孙旭一方面是兴起所致,一方面也确实想多多了解小路在姓周的这边的状况,赵小路指挥才能不及长孙和肖二位,武艺高强但赵小阎王的名声究其根源也是敌人故意泼脏水为之,如是仍深受姓周的信赖并执掌指挥老营之大权,落在二位将军眼里心里是否别有计较?林德不得不设法试探其看法态度。
哪怕他撒谎,演技精湛,故作坦诚,林德也有把握感知道他微妙的情绪转变抓出端倪。
添冰的紫苏饮呈上,方形的冰块在精致的琉璃杯中缓慢融化,一分分淡去紫苏的颜色。偶尔林德喝几口润嗓,长孙旭则饮之不停,侍从提着铜壶不断添水,还有专人带着一盘新鲜取来的冰倒入他的杯中,蜂蜜有专门的容器,一舀就是一大勺,那添量,林德看着都觉得甜得齁。
交谈半时辰,天南海北无话不说,言笑甚欢。林德差不多把他背景来历摸了七七八八。
长孙旭父亲是城里书院有名的先生,奈何独子少年心性叛逆,不肯安心走读书科举之路,成日在街上鬼混耍枪弄棒,长孙父亲劝导打骂了无数次,最终拗不过长孙旭,找关系找人脉带他拜了一位儒门大先生为师。这位儒门大先生与长孙旭出奇相似,也是书香世家出身,少年成名,也爱耍弄枪棒,习得一身武艺,还在深云阁中摘得了登上五楼的荣誉,不过当他准备安下心来深耕学问冲击大儒名号时,被往昔得罪的仇人坑害,落得身体残疾,修为有缺,断了大儒之路,自此隐居不显,学问也没心思做了,一心研究兵法。因为得罪的仇人势力地位太强,深宅大院重重把守,大先生无法靠自身修为强杀他,只得暗自咽恨研究兵法,以期将来天下大乱时调兵遣将铲除权势,灭了仇人全家方能雪耻解恨。
长孙父亲让长孙旭拜大先生为师,一来大先生虽不做学问主攻兵法了,但大先生还是大先生,学识深厚见解之深比他一个书院老师要强太多,教长孙旭完全没问题,甚至是高攀;二来他希望长孙旭见了大先生,明白即便是大先生这般才华横溢之人,年轻时耍性子叛逆还是会吃教训的,甚至教训惨痛,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你还不敢用心安心读书?
长孙宜年
然而长孙父亲想的, 与事实发展实在相差太大。
大先生一见长孙旭,立觉不凡,认定他将来会成大事, 长孙旭说及此, 捋着胡须得意道:“当时我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美少年, 大先生说我‘相貌魁伟,仪表堂堂’,是封王拜将之相, 日后必是人间极富贵, 前途不可限量。把几十年研究兵法的心得尽数传于我,还以儒门法门神通为我搭建了‘战场’, 指挥兵卒与他对战,切磋千百场, 起初输多赢少,后来几乎能全胜,大先生才放我出山, 任我施为, 不过要我牢牢记住仇人名姓, 日后定要兑现承诺,灭仇人满门。”
林德不禁问:“大先生的仇人是谁?”
“朝廷兵戈世家, 荀家。”
这个答案委实让林德吓了一跳,荀家怎么下的决心去得罪死了一位有望冲击到大儒的大先生?虽然以他们的权势确实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来看, 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孽都扯到他头上了。
林德饮了口紫苏水压惊,长孙旭看到他杯里冰块化了许多, 招手:“给公子添饮加冰。”
紫苏颜色与山楂陈皮的香气复浓了起来,蜂蜜也加了好大一勺, 甚至蜂蜜甜味都有些盖过紫苏气味了,林德谢过,继续攀谈起来。
长孙旭选中周明润的理由很简单,他没得选。华云府太远,而且胡氏细究族谱起来和荀家还有一点姻亲渊源,有对老师承诺在先,胡氏不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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