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耘玉,你进山门没多久,还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现在我解释一下,这现象也是众识之海的机制,就像火山一样,众识之海的潮声力量穿过幽界表现在人间界的实体化,就是漆黑污浊的力量。往往在朝代更替、战乱爆发的时候产生,潮声力量在人间界实体化后对修士的污染力度会弱很多,但是危害依然极大,对凡人的精神损害不可挽回,妖类如果碰触到外溢的潮声力量,会迅速蜕变成失去理智疯狂的恶妖,凡人也一样,对这种力量只能圈定范围慢慢净化,等待局势安定下来,外溢口就会慢慢闭合,潮声力量也会自然退去。”
“这也是自然的一种循环吗?”
“没错,这是众识之海本质特性决定的,人心恶念负面累积到一定程度,在政局剧烈动荡时冲破界相的阻隔,外溢到人间具现化,就是世间最邪恶的污秽力量,将它净化分解,又能得到最纯净的灵力,本质上是众识之海的排污调泄,外溢一旦发生,就意味着纷乱的局势即将抵达顶峰,盛极而衰,顶峰过去后,用不了年,天下就会真正太平了。”
林德有点疑惑:“中原战乱积累的污秽,怎么会外溢到西域来?”
“一般来说,污秽外溢会出现在曾经发生过惨烈大战的地方或者一国都城,之前教宗监控的都是三河台和帝都,委实没料到会在西域出现。”奚存青眉头紧皱。
“这隔得也太远了,该不会有人故意操控吧。”林德自言自语地嘀咕,奚存青也不大能肯定,“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教宗在西域设立的守望者又比较少,麻烦了……”
宣耘玉忽然指着天空:“逆飞赤星!”
地平线上,向天飞起耀目的火红流星,亮度与不朽神树那次不遑多让,随即其他方向也飞起了赤色流星,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林德瞠目结舌看了一会流星,半晌问:“增援力量要多久过来?”
“西域太远,等他们组织好力量,速度最快的行云宗也要两三天左右。阵桩最多能撑一天,我们先疏散流翠山附近的居民吧,走。”
半日背起冬鱼,对奚存青说:“我们闻得到人味,去另一边,你们跟着阿昌去疏散山脚下的,有缘再会!”
奚存青颔首,迅疾赶往山下疏散山民。林德头一次见识到原来奚存青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他先揪出了村长,然后一阵敲锣打鼓把还在屋里的、下田劳作去的全吵来或者拉过来,根本不解释什么,冷着脸说:“现在,带上你们一点钱财衣服和干粮,赶紧滚。”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哗然,议论纷纷奚存青丢起锣,当面凭空断成两半,锣鼓当啷当啷落在地上:“再废话一句,你们的下场就和这面锣鼓一样!话不说第二遍,给你们半炷香时间,收拾东西,赶紧滚!”
大部分人面对威胁都乖乖听话回去收拾东西了,个别不信邪指着鼻子骂,奚存青半分多余的话都懒得说,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要飞去下一个村庄,路遇有些村民还把猪圈里的猪赶出来想拉着猪走,奚存青直接噼了猪头:“逃难路上还想带头猪?还嫌死得不够快?”
对方吓得眼睛直愣愣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在飞往下一个村庄的路上,宣耘玉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有些偏远荒僻之地的穷苦乡民根本不知道逆飞赤星意味着什么样的恐怖灾难,但是在毫不告知原委的情况下,以暴力威胁人离开,情理上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普通人家一般只养得起两头猪,养一年多才能够拉出去卖钱,期间花费的财力心血约等于家里半数财产,一刀下去,轻描淡写地就这么没了,那户男主人的呆愣眼神看着宣耘玉心一震,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宣耘玉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出身,他知道养猪有多辛苦和不容易,想来想去,想到那头快得都没来得及哀嚎就洒了一地血的猪,想到男主人瞬间木楞的眼神,他心口堵得慌。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奚存青目不斜视,“如果你还在夜庐,为什么要这么做,夜庐老鸟都会告诉你。”
沉默半晌,遥望到前方村庄,宣耘玉说:“我理解。”
“和财产比起来,人命更重要,教宗驱散民众的意义在于,优先保证可以活下来的人活下去,再去考虑安置问题。”
“这个村庄交给你了。得水,我们去附近一个。”
为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存活,不得不当一回“恶人”,感觉还挺奇妙的。
林德很快接受了这样的身份。凶神恶煞地威胁村民赶紧带着一点身家细软和粮水跑路,迟了这片地方的人都得死,非常暴力也非常好使,都挺配合的,个别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家,也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腐烂之地的阵桩过载报废来得比奚存青预估得还快,漆黑污浊的力量冲天而起,宛如高高的喷泉,顶上喷薄开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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