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地方可是北地,到了冬天是会落雪的,村长和族老现在懒得理他,多半是想等天气凉了他们一家还得回到村里面住,到那时候就能用各种借口拿捏住他家了。
不过这老头还不知道他们今年是等不到天气转凉了。
陈稷川冷笑了声后继续朝前面走,不远处就是山脚陈家的那座旧宅,院墙似是要比前几日他们路过时更破烂了一些,墙边不远处站着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朝着院子里面看去。
陈稷川只看这背影就瞧出来是谁了。
这不就是前世那个怂恿陈富山和李氏卖他夫郎孩子的罪魁祸首、他的好弟弟陈黍川吗!!!
陈黍川打死都想不到他不过是如寻常那般出了趟门, 再回家时却发现天都塌了!
他是和陈菽川一起回来的,两人一同租了辆牛车,离得老远就听到了自家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尖叫声。
声音里似是还混合着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吵嘴,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陈黍川隐约能分辨出有人在说什么“活该的报应”, 有人嚷什么“那你去拦他啊!反正我是打不过他!”, 还有几个压低了声音悄悄嘀咕的,看那一幅幅扭曲的嘴脸就知晓这些人没编排他家的什么好话。
院子里头乱做一团,几个陶罐被打碎在地上,草屑柴火和碎陶片摔得到处都是,院中央还有好几滩气味难闻的不明液体。
李氏坐在院子里头哭天抢地,陈黍川大脑一片混乱,过了好半天才从其他村人的议论声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陈稷川他怎么敢的?!!
他压根没管院子里的亲爹亲娘, 只抓着一旁看了全程的某个陈家汉子问了起来:“他分家了?带了什么走?四亩地??我家就这么给了?!”
陈黍川在村子里面素来都是和善斯文的,可能是这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一时间竟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那汉子瞧着他的狰狞面孔看了半天, 心里竟无端生出了股寒意出来, 哆嗦了半天才回了句, “那、那你爹都按手印了……”。
陈黍川深深吸了口气, 低下头去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陈稷川!陈稷川怎么敢的!!!
他好不容易才在隔壁张家村的秀才女儿张灵娘面前混了个脸熟, 还想着回来后哄哄娘亲,看看能不能把陈稷川这几日干活赚的银子要来一些给灵娘买只簪子帕子呢!陈黍川早打听过了, 因着天气太热的缘故那户老爷开的工钱极高,少说到手能够有个一两多银,娘亲肯定是要给陈麦川留下大头的, 他哪怕只要来五百文呢?拿个十文给灵娘花了,余下的不都是他自己的私房银子了吗?
陈富山年轻时长得是好,以至于这几个谷子兄弟都人模人样的,陈黍川完全遗传了他斯文败类的虚伪气质,当年连在镇里长大的林慧娘都会被他哄骗动心呢,张家姑娘被陈黍川给迷了心智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陈黍川一想到被陈稷川带走的那些东西就心如刀绞——那可都是他准备拿来娶媳妇用的!陈稷川要是不在家了陈家日后靠谁来养?靠他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爹?还是靠他断了一根手指头、就算没断也整日都想方设法躲懒的二哥?
陈麦川肯定是不能干活的,难道要让陈三谷和他成日下地给老五赚束脩银子吗?
老五也配??
都怪陈稷川!!!
长子不就是应当为这个家里为爹娘和弟妹付出奉献吗?长子不就是该担负起养家的责任吗!陈黍川气得眼睛都红了,却还是强行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站了出来维持起了陈家的秩序和村长及陈二叔公等人寒暄,他素来会在这种场面装模作样,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村长及其他长辈们的连声夸赞。
直到村人们全都走后陈黍川才寻了个没人的地方煽动起陈菽川,“大哥总觉得爹娘偏心,觉得我们不是一个娘生的觉得家里人对他不好,可……唉。”
“可一碗水哪有端平的时候啊?爹娘的精力是有限的,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地都关注着他,再说他比咱们年长这么多岁,身为兄长照顾父母爱护幼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陈黍川边说边观察着陈菽川的表情,时不时地唉声叹气地长叹一声,他知道二哥三哥的死穴都是娘更偏心陈麦川这个小的,但他们也清楚陈麦川要是能考出来整个陈家的所有人都会沾光,只能硬生生地将不满咽下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他故意将话说成陈稷川觉得爹娘偏心,果不其然,陈菽川闻言瞬间就炸了,“要不是爹娘供他吃穿,他能长到现在这么大?现在他说分就分家了,他凭什么?他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麻,他是前头那个女人生的,和咱们可算不上兄弟!爹娘愿意把他养大他就应该对咱们家感恩戴德了!”
第一版主